“她知吗。”她问。

她忽然想起他在木屋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别人可以追风，我不行。别人可以试错，我也不行。”她当时以为他在说事业。现在她看着他雪，忽然明白他说的是整个人生。他的每一步都是这样的——准，克制，不给自己摔倒的机会。

苏青禾第一次看见陆景琛不知该怎么回应。她笑了一，把雪杖撑在地上，转往缆车方向。

“能。但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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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说话。但她看见他的结轻轻动了一。

“嗯。”

陆景琛看了她一。那双黑的睛里有极淡的一丝意外，然后变成了一个她不太能定义的表。

“你妈妈那颗螺丝，你了十几年。你说你在改——你是不是也在学着对别人好，用你妈妈教你的方式。”

她忽然明白了。他教她的不是雪。他教她的是——摔了要自己爬起来，但我会站在那里等你。因为我妈就是这样对我的，而我用了十几年才学会，也用这样的方式对一个人。

“你在我前面，别在我旁边。我想看你。”

但他为她破过一次例。在瑞士的暴风雪里，他一个人跑了大半个山，换了一红的雪服，只因为她说“我分不清方向”。

“什么。”

上偷偷拆一颗螺丝，穿成项链贴了十几年。

风从雪尽过来，裹着细碎的雪粒，在午后的光里折一片细密的光。陆景琛站在那片光里，看着她。他开想说什么，但嗓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陆景琛在她后站着。隔了好几秒，他推上雪镜，嘴角的弧度终于从三度变成了五度。

“你午还想练吗。”她忽然说。

苏青禾一气，推上雪镜，往。她的平行式依然不太标准，转弯的时候肩膀还是会僵，但这次她没有摔。她在最后一个弯看见陆景琛站在坡底，手在袋里，没有伸手，没有喊令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。

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
陆景琛到底，转过抬看着她。隔着整条雪的距离，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：“该你了。”

“不知。我没告诉过她。”

“走吧教练。再两趟。我妈要是知我雪不穿秋，大概会说我不如你妈能扛。”

午的南山，光把雪晒得微微发。苏青禾站在坡，看着陆景琛从她面前去。他的不是初级，是旁边那条坡度更陡的中级。他的动作和上午教她时完全不一样——不是拆解过的、放慢了的教学动作，而是行云的、收放自如的。雪板在雪面上划一接一的弧线，转弯的时候倾斜的角度很大，几乎贴着地面，但每一帧都稳得像被程序控制。

她忽然觉得，北京的这个冬天，好像没有那么冷了。

“你还能练。”

缆车缓缓上升的时候，苏青禾靠在座椅上，光洒在她的脸上，洋洋的。她的雪板和陆景琛的并排挂在缆车外面，风一轻轻碰撞，发细微的金属声响。

“你不用改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，“你已经学会了。”

苏青禾把筷放，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。午后的光透过餐厅的大玻璃窗照来，落在塑料桌面上，把酱油瓶的影拉得很。她看着对面这个人，发现自己在重新认识他——不是在这个嘈杂的雪场餐厅里，是在他十五岁那年的瑞士雪场，在妈妈转走后他偷偷拧那颗螺丝的瞬间。

“陆景琛。”

她到他面前，停住。风把她盔漏来的碎发得满脸都是，她伸手拨开，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