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要这个。”陆鲤低，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，声音轻来，“别的都不要。”

陆死死看着他，觉得陆鲤简直冥顽不灵，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，快气疯了，“我以后都不会你，你就烂在这里吧。”

“你凭什么？你有什么资格？”陆鲤反相讥，字字泣血：“你拿十只卖掉我，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没有爹了。”

陆鲤闭了闭，再次睁的时候绪归于平静。

“去。”

就好像是对着一个陌生人，无悲无喜无波无澜。

因为今日一面，是最后的集，此后不必再见。

回答他的是摔门声。

陆拉着张脸，快步走着，一路都在骂，走村的时候脚步却慢来。

他望着远的山，愤怒之余，神中闪过一丝茫然。

他当家了一辈，他的妻离他而去，他的孩跟他说，他错了。

他怎么可能错。

他不可能错。

他

真的错了吗？

陆走后，杜桂兰呐呐开：“慢慢要不你”短短几个字说的杜桂兰万分艰难，有一陆说的很对，陆鲤现在月份还小，她不能拖累他了。

杜桂兰定决心，张了张嘴。

“阿。”陆鲤忽然打断：“我是不是很笨。”

说这句话的时候陆鲤手指揪着院里的草，那草很韧，怎么揪都揪不断，“雨了，都知躲，就连豆豆听到打雷都会回来，没人会跑到雨里去，但我觉得偶尔淋雨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
他在说雨，又好像不是雨。

“这世上聪明人太多了，少我一个不打的。”

陆鲤牵起嘴角，笑了，声音轻轻的，却叫人震耳发聩。

“而且我跟阿宁哥拜了天地，发过誓的。”

拜了天地，便是天地认了，上了程家族谱，便是祖宗也认了。

说完，陆鲤不再看她，了屋去。

木门刚掩上，陆鲤靠着门仿佛被了力气。

他照常打，拧布巾为程柯宁洗，又用剪刀为他修剪指甲，陆鲤小心翼翼剪一个个月牙。

“真好看。”陆鲤执起程柯宁的手，在光与他十指相扣。

其实成亲以来他们一直不曾牵手，陆鲤见过话本里，心意相通的人会手牵手，会一起逛庙会，一起吃好吃的，会好多好多事。

陆鲤将程柯宁的手翻过来，数着上面的茧，那手掌很宽、很厚，陆鲤将手放到大手的手心里。

陆鲤慢慢弯来抵住额。

燥的掌心渐渐变得，陆鲤闭着，突然有什么东西碰了额一，他的心不静，风草动都令他心浮气躁，陆鲤皱眉，一双漂亮的鹿儿蒙着一层雾气，抬眸的瞬间，一行清泪划过脸颊。

程柯宁静静看着他，不知什么时候醒来，又看了多久。

见陆鲤看来，了。

很小幅度的，过了一会儿他尝试牵起嘴角，扯笑得模样。结动，两片薄开开合合，听不太清，但陆鲤看懂了型。

“等很久了吧”

“不久。”陆鲤声音不知不觉沙哑。

“疼吗？”陆鲤问。

“不疼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陆鲤笑着捂住嘴，别过去，角却落泪来。

他骗他。

他也骗他。

“阿， 阿，阿宁哥醒了。”

杜桂兰老昏，耳朵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些聋了， 陆鲤叫了两次她才有些反应。

“啊？”

她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， 掏了掏耳朵， 自言自语重复了一遍，像是终于消化了，夸张的睁大。

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屋，心的很快，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陶罐，里面晃动着碎石块，乍一对上程柯宁的， 泪簌簌落。

“你个杀千刀的，终于舍得醒了， 家都不要了是不是。”杜桂兰双膝一，趴在床前，没轻没重的两拳去，就听到一声痛。

“阿”

杜桂兰举着拳，红着睛死死瞪着程柯宁，终于哭声来。

“你个小没良心的。”

她前半辈不怎么哭，没想到后半辈总是要泪。

一开始是她丈夫。

后来是儿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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