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明白。徐确想。

只是这一次，手术室里的人况要凶险得多。

无从消解的困惑和难以忍受的痛苦涌上心。

他无法再满足于只是远远地看着，更无法继续那样小心翼翼、轻飘飘地将人拢在怀里，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——

不，不能这么。徐确猛地从这危险的思绪中惊醒。

更不要说上一次，唐希介差堕化的那一次……

“所以，”他清了清涩的嗓，声音在寂静的等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你们早就知他有过轻生的念，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赵安世平淡地回答，声音里透着的疲惫。

有这么糟糕吗？唐希介几乎要把这句话脱而。但一秒，他意识到，正是因为连云舟这段时间表现反常，他们几个才察觉到不对劲，才会提议把人带来散心。

唐希介担忧地将手轻轻放在徐确肩上。徐确没有拒绝这份安，只是将垂得更低。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，双手握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青白。

徐确扯了扯自己的衣领，试图让更多空气肺，缓解呼不畅的症状。

他抬起，平静地迎上所有骤然聚焦而来的视线。

他比唐希介知得更多，比崔应溪年得多，这件事他责任更大。

然而，他能受到被久压抑的渴望从心脏泵，灼烧着血，灼的鼓动和心同频。

他一直一直觉得，不是怎么样困难的时刻，只要大家还在一起，只要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，受他们的存在，生活就依然存在着幸福的可能。

……都是他的错。

沉重的负罪像般将他淹没。

但是，一次——一次再见面时，他不一定还能够克制自己。

“因为他不想要。”

早在赵安世先前告知他况时，他就想问这个问题了。只是当时迫在眉睫的寻人压力，行压抑了所有冲突的苗。那燃烧的、因被隐瞒而滋生的怒火，被即将失去至亲的大恐慌彻底覆盖。

“他的神状态很糟糕。医生的建议是，既然人已经被我们拘束起来，没有了再次尝试的风险，”他在没有这两个字上加了恶狠狠的重音，“就应该以他本人的意愿为重，不能再刺激他。”

对他而言，世间大多数存在都过于脆弱。哪怕在想要用力拥抱什么人的时刻，也必须时刻收敛力，拼命克制。

唐希介把手收了回去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，自始至终，贴地没有说一句话。

——为什么要主动离开呢？

“等个结果吧。”徐确言简意赅。

那时他也像现在一样害怕，害怕他生命中中最宝贵的、最的那一分就要远去了。

唐希介不想要再失去家人了。
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等候室里的沉默变得更加厚重，压得人不过气。

他到手上没被净的血迹似乎还在发，灼烧着他的肤和理智。

但现在人找到了。这个问题必须有个答案。

那个每次见面都竭尽所能关心他的哥哥，那个甚至在手放倒所有人之前还在温柔说笑的哥哥，怎么会……

崔应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地了来：“是我的错。我不应该怀疑的，但是……”

在任何形式的家聚会中，徐确都不是最活跃的那个。对他来说，只是和大家坐在一起，只是安静地聆听，也有着无上幸福。

恍惚间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同样令人心惊胆战的午，同样在这惨白的光线，等待一个未知的结局。

唐希介没有经历过更多糟糕的时刻，没有因为先生屡次不顾行战而左右为难，没有亲手为先生包扎过可见骨的伤，更没有见过今年天那次实验室探索行动之后，先生重伤濒死的模样。

徐确垂眸，凝视着自己的双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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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确默默地从袋里一包纸，递给哭得一一的崔应溪。他开了，声音低沉而疲惫：“别说了。”

但是，真的有这么糟糕吗？他没有问，却忍不住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。

所以，我的归宿，我的幸福，我无尽力量的源泉——

就在这时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闯他的视野。唐希介住了他因为用力而颤抖的手。徐确动作一顿，一松开死死绞在一起的十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