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希介检查过太多遍连云舟的，他清楚地知这程度的失血完全可以要了这个人的命。再磅礴的神力、再昂贵的药，也无法逆转一濒临崩溃的的衰败。

唐希介闭上睛，调动起那个从裴知行复制而来、仍不甚熟练的心灵连线异能。

“——我父亲的实验室，还有一分设施可以一用。”

真的还有什么，能拉住一个已经决意离去的人吗？

“哥哥，你说过，我拥有你能给的，最大程度的自由对吧。”

一无形的丝线自他意识中探，忽略那虚弱的束缚，穿透笼罩着意识的眩迷雾，让自己的意念直接传达到对方心底。

一个念在唐希介的心中浮现，让他的心漏了一拍。

“而我自己也有一些想法，愿意试一试。”

短暂的停顿后，他轻描淡写地打了自己的底牌：

就像他无法克制地继续想去：难送到医院就有用吗？

就是这样一孱弱不堪的， 即使此刻真真切切地拥在怀里，唐希介心仍盘踞着无法驱散的恐慌——仿佛他抱住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捧正从指急速走的沙， 无论多么用力，都只能睁睁看着它消逝。

尤其是一心存死志的。

那不是昏迷，不是痛苦，甚至不是绝望。

那是正在等待死亡的人的表。

没关系。

毕竟，连山这不是在死后还维持着某形式的存在吗？

“——我不喜异能局。”

然而，那双眸中的，却是一他从未见过的冷淡。连云舟的眸失去了所有光彩，只剩一无机质的、玻璃珠般的死寂。

他还有一招。

唐希介在异能局属的医疗站工作过，他见证过堆积如山的过量工作、动辄危及命的战斗、与付毫不匹的微薄待遇。

他知怎么。

只要看到这个表唐希介就知，就算用手臂抱勒住，用神力密不透风地缠住，也拉不回这个人了。

这些复杂的思绪与细微的，并未完全化作语言，却已经通过心灵连线传递到了对方意识。

唐希介绝望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更、更用力地了，他一边清醒地知这样毫无意义，一边又像溺者抓住浮木般，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这么。

要承认，这是连云舟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。唐希介为此钦佩他、敬他。倘若连云舟愿意继续引领他，他未尝不愿意为这个草台班继续添砖加瓦。

这个糟糕的系，过度依赖于领袖非凡的个人魅力，和他勾勒的、那个足以让所有人前赴后继的崇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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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如果连云舟还愿意继续引领他。

“哥，你听得见吗？”唐希介的声音在心灵连线中响起，语气轻柔，“你必须听得见。”

他喊了两遍，怀里的人毫无反应。那双曾经温的眸此刻空茫地散着，失血过多的病人似乎本听不清他说话。

会不会有——让死人复活的异能呢？

“哥？”他轻声唤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
唐希介平静：

唐希介屏住呼， 看着他怀里的人无力地、迷迷糊糊地掀开了沉重的。

如果异能是人类想象的象化。那么会不会有让所有人都能幸福的异能呢？会不会有能够建立起秩序的异能呢？

他知要怎么才能够拴住这个人。

在他不计代价的异能治疗，一丝微弱的生气似乎被行注了这濒临破碎的躯壳，让连云舟那已沉渊的意识，被短暂地召唤了回来。

在思想能够清晰驾驭的范畴，在语言必须确陈述的分，他最终只是这样说：

他清楚，异能局的制在某些程度上是不可持续的，甚至需要依靠木通这样本已离开制的志愿者才能勉维持。

唐希介的异能是一个奇迹。偶尔他也想知，自己能力的极限在哪里。

它和这个人一样，怀着一过于温柔的宏愿，试图拯救视野的每一个人。

然而，通过异能反馈而来的细微波动，唐希介清晰地知到那个游走在断线边缘的意识，在彻底断线的边缘徘徊。他不敢停顿，继续说了去：

冰冷衣， 他能够清晰地受到那消瘦又脆弱的廓。

也和这个人一样，在这条路上毫不留地耗了他的骨血，摧毁了他的健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