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在本能地到畏惧的时候，也想要为别人着想吗？

但病人一气说了太多话，状况急转直。

“抱歉……我有……不上气……”

刚刚平复来的呼系统再次罢工，连云舟苍白的脸上浮现痛苦的神。他的手指微微颤动，想要抓住的衣料，却连这力气都使不来。

他的神经系统与能量储备都于枯竭状态，任何绪波动对他而言都是大的应激事件。这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应对，引发了呼困难等一系列反应。

江与青看着检测设备上狂掉的血氧数据，心中警铃大作。她迅速地将呼面罩扣在病人脸上。

“放轻松一……放松……”她安抚。

面罩，连云舟的呼起初依旧短促而破碎。渐渐地，在纯氧的补充与江与青持续的安抚，那令人揪心的息开始一放缓，拉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连云舟才彻底平静来，虚弱但平稳的呼让在面罩侧规律地泛起白雾。

江与青稍稍松了气。她低，目光落在病人脸上。

面罩，病人上已毫无血。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一能量彻底耗尽，一就累得不任何反应了。

可即便如此，那双睛依然固执地望向江与青的方向，睫轻轻颤动。

“我保证，会和他们两个好好谈一次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但您需要明白，如果您受到危险，那就是别人的问题。我们现在最重要的，是确保您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……”

江与青一气说了这么多，才意识到那双刚刚撑着望向她的睛已经合上了。

在收到她肯定的答复之后，连云舟心神一松，便毫无抵抗地昏睡了过去——或者说，力透支，当场昏过去了。

完。

真是完。江与青望着那张苍白如纸的睡颜，心想。

江与青召集了一次家会议，为此甚至将周方琦从异能局治疗中心拽了过来，让她暂时照看病人，好让江与青专心给赵安世和何思想工作。

在客厅里，面对着两个男人不解的目光，江与青神严肃地开：

“我充分理解你们的担忧。我也认为，少年时期在污染区的创伤经历，以及过早承担过重压力，确实是先生的神问题的重要诱因。”

“但是，”江与青在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，“如果在青年时期能够从新的家人那里获得足够的支持，我不认为况会恶化到如此地步。”

“你是在指责我们吗？”听了这句话，赵安世的态度明显冷了来。

“并不是。”江与青摇否认，“广陌前辈很善于伪装，即便是专业的心理医生，在他不小心破绽前都很难察觉异常。我没有指责你们得不够好，只是在客观分析病人的病。”

她加重语气：“我想调的是，你们不能成为新的创伤源。”

这个词显然太过沉重，客厅里气氛骤然一变。何抬起，目光沉郁，开：“这难不也是指责吗？”

“是的，这就是指责。”江与青面平静，严肃，“我无意讨论你们过去是否错了什么，我只想说，现在你们给病人施加的压力太大了。”

江与青想到这里就窝火。那可是最应该被好好呵护的人啊。

他以自杀未遂这样惨痛的方式暴伤痕累累的心，现在正于最脆弱的状态，应该收到的是满满的意、包容和守护。

最起码……最起码也应该得到对自杀这件事的谅解——无论是否自真心——而不是指责，甚至追问。

“但不用制手段本行不通啊。”何依旧显得咄咄人，“如果不彻底把他困住，他一定还会再次尝试的。”

“我承认你们采取的手段确实没有越界，排除病人的生命危险确实需要制措施。但是态度呢？”江与青的火气也上来了。

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：“不要给他更多的压力了，真想把人死吗？”

“死”这个字一，房间里顿时陷短暂的寂静。

客厅里的场面此刻显得极其罕见。

江与青在此之前一直安于自己家医生的定位。即便她非常反对连云舟参与心实验室探索行动的远程指挥，也还是选择服从安排。

可现在，她就这样着腰，毫不退让地面对赵安世、何两人，丝毫不对方才是在这个家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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