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有饭吃，明天有饭吃。每一天都能活来，为什么要逃？

多有痛罢了，但何最擅的就是忍痛。

后来还是个有些奇怪的人把他们都救了来，但何不讨厌他，因为那个人——先生给他吃好吃的饭，比连山给他的还要好吃。

唯一让何不兴的，就是先生要压着他和以徐确为首的小萝卜一起，在小宋那里上识字课。

“徐确的个都不到我的，崔应溪还要更矮，为什么我要和他们俩一起上课？”他不满地抱怨着。

先生像变术一样变块面包，到他手里：“人家个小，认的字可比你多多了，小何要好好努力。”

何兴地接过面包吃了起来。十五岁少年的胃如同无底，营地给的粮总是吃不饱。他每天上识字课的唯一动力，就是上完课可以来先生这里领好吃的。

他那时理所当然地以为：先生是这里很重要的大人嘛，能有多余的给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？

如今想来，何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多么无知，又多么可笑。

连云舟不想醒过来。

睡眠没能带走丝毫疲惫，醒来时，他依旧浑乏力。与此同时，在意识清醒的瞬间，那些被睡眠暂时屏蔽的不适便立刻卷土重来，将他重新淹没。

痛，腰也痛，浑没有一舒坦的。这样躺着也不舒服，他想要换个姿势，却虚弱得不听使唤，最后只极其微弱地挪动了一。接着，腰背便骤然袭来一阵钝痛，迫使他立刻停，僵在那里。

“几？”连云舟勉清了清嗓，用气声问。

何立凑上前：“九不到一，还早，要再睡会儿吗？”

躺在床上的病人，吃力地抬手了睛：“不睡了，起来吧。”

何闻言，小心地把自家先生扶起来，等孱弱的人从位变化的眩中恢复过来才松开手。他理了理靠枕，娴熟地伺候起先生洗漱。

“没有话和我说吗？”连云舟轻声问。他记得昨晚何房间时的那个表。

“您需要休息。”何直接把牙刷了对方嘴里，截断了后面的话。

连云舟微微睁大睛，有些意外。他今天还是没什么力气，显然不了床，但还不至于连牙刷都拿不住。

何今天这是怎么了？保护大发作？

连云舟打量了对方的神。何脸上仍是惯常的冷峻严肃，只不过似乎比往日还要严肃一些。即便如此，何手上的动作却依然小心，力轻柔，一也没疼他。

连云舟静静想了想。等刷完牙、漱过，他第一时间温声开：“别想太多，这是我自己的事，你不用——”

他还没来得及把打好的的腹稿说完，何就不由分说地把巾在了他脸上。连云舟只好仰起脸，闭上睛，任由何动作轻柔地替他脸。

何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。巾小心地敷过额、窝，沿着鼻梁两侧缓缓向，拭过总是没什么血的脸颊。那苍白的肤因为巾的气而渐渐透浅淡的血。

连云舟意识到了何似乎不希望自己提昨晚的事，于是决定曲线救国。他便闭着，轻松地调侃：“你倒是越来越会伺候人了。”

“您喜就好。”何低声应。

连云舟笑着：“嘿，你这话说的……”

他话音忽的一顿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，语气里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：“唉，我怎么把你养成这样了？除了打架就只会当护工，以后——”

话未说完，连云舟猛地收住了声。

何的动作顿住了。

他全肌绷，慢慢地将巾从连云舟脸上移开，放一旁的盆中浸透，再重新拿起，用力拧。

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，手背上的青微微凸起。从指间不断淌，淅淅沥沥地落回盆中。

要是那骤然涌上心的不安与恐慌，也能如此轻易地随之走，就好了。他不可遏制地想着。

“……您说过，”何声音低哑，几乎是从腔挤这句话，“我可以一直留在您边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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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初稿完成于2024101

829 加了一绪的渲染

1226 重写赵安世的反应，分容拆分到一章

我在改这章的时候疯狂地看存稿箱里赵安世发癫的那一章orz不要看有些人现在这么夸张，未来可以更加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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