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层叠叠的旧伤疤之上，赫然添了一片刺目的乌青。

然而，他的脖颈却不受控制地、僵地转向那个方向。

不过是以痛止痛的时候，稍微有用力过了。连云舟假装没听见，躺在床上细细地着气，连回话的力气都挤不来。

他前阵阵发黑，整个人无力地歪倒在赵安世肩上，额角渗细密的冷汗，泛白。他靠在赵安世肩上，半晌都说不一句完整的话。

那双失去焦的睛死死瞪向黑暗中的某个方位，凝固在最后的惊恐瞬间。

“没事了，只是梦……”赵安世轻抚着他颤抖的脊背，声音放得极缓，“慢慢呼，跟着我的节奏……”

连云舟猛地从梦中惊醒，意识地想要从床上挣扎坐起。他的理智尚未完全回笼，但是凭借多年的经验，他已经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一切是噩梦中的幻象。

这番剧烈的挣扎像是唤醒了沉睡在的所有伤痛。超负荷使用异能早就给他的脏带来了不可逆的损伤。此刻，剧烈的绪波动引发翻江倒海般的痉挛，脆弱的脏翻搅着发哀鸣，每一次呼都牵引腹尖锐的疼痛。

等赵安世收拾完地上的狼藉，连云舟早已力耗尽，虚弱地在床榻间，膛微弱地起伏着，连气都显得艰难。

“我给你把氧的东西拿过来？还是你先躺来，我给你输营养？”赵安世这是真的慌了。院以来，虽然连云舟一直恢复缓慢、病反复，但一难受成这样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
但是这一回，从黑暗中走的，并不是不可名状的雾气，而是一个人形的生，让连云舟有些错愕。

可连云舟仍陷在噩梦的余悸中，涣散的目光没有焦，苍白的无声地开合，仿佛还在与梦中那些可怖的景象对峙。

守在一旁浅眠的赵安世立刻被惊醒。看到前景象，他心一，急忙上前将人小心地揽怀里。怀中躯冰冷而颤抖，冷汗早已浸透单薄的病号服，每一次急促的息都带着令人心碎的呜咽。

这一遭把他一天的力都用完了，今天还是别床为妙。

“瘦成这样了，挣扎起来力气还这么大，真是……”赵安世心疼地堆好靠枕，俯轻声问，“好了吗？我扶你起来吃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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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云舟知那里有什么。

正当赵安世心如麻时，连云舟前的黑雾终于缓缓散去。他边压抑着咳嗽边断断续续地说：“咳……没事，先吃饭吧。”

即便如此，生理上的恐惧反应却不受控制。他能受到腔心还是不受控的加速着，速度快到这副虚弱的躯本无法承受，过度的亢奋如般席卷全。

昨晚睡前不还是好好的吗？甚至昨天复查的时候，周方琦还说他恢复得还行，可以把神力抑制摘了……难说？

……母亲？

赵安世坐在床沿，低凝视着那个别扭地蜷缩在被里的影。病人脸上不见半分血，冷汗浸的碎发黏在额角，每一次呼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
察觉到赵安世重新在床边坐，他挣扎着掀开沉重的，投去一个饱歉意的神，随即又因一阵烈的眩闭上双。

“好样的，连云舟。”赵安世咬牙切齿，手上却还是轻轻放衣摆，仔细掖好被角，生怕他着凉，“自己给自己掐了淤青，真不怕压事、伤到脏啊。”

在黑暗中蠕动、膨胀、收缩的影。它们的肤像是由破裂的镜面组成，每一块碎片都反最暗的记忆和无形的痛苦。

她的面容被某诡异的污染侵蚀，肤发不自然的灰绿光泽，布满斑驳的裂痕，像是即将崩解的陶瓷。

连云舟温顺地任由赵安世揽住他的肩背，借着力缓缓坐起。然而即便动作放得再轻再慢，这过度虚弱的还是承受不住位的改变。

他刚试图撑起，前便因这突如其来的位变化而阵阵发黑，整个世界都在眩中扭曲旋转。刚刚抬起些许的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，重重摔回床垫。

连云舟一手死死捂住嘴，另一只手则不要命地往柔的腹里压。赵安世急忙去掰他自的手，试图阻止他伤害自己。

可意识模糊的人只是拼命挣扎，竟在混中挣脱了钳制，猛地扑到床边，对着地面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。

他犹豫片刻，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，一把掀开了对方的上衣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