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听“尼古拉二世全家”这几个字还没什么概念，但亲看到这幅图，亲看到对应的人，心还是难免沉重。

一百多年前，图像上这十一个人，就是被拖到这座教堂原址的地室被决的，生命戛然而止。

圣像前燃烧着几蜡烛，烛火轻轻摇曳，像一个个不安的灵魂。

暗室的时候也是一样，骆汐抓着顾霄廷的胳膊，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
他也不是个多愁善的人，不会一直沉浸在历史人的悲离合里。

只是这一刻，忽然再一次想起了会来到这里的原因。

不是旅游，不是慕名来打卡，而是因为顾霄廷。

而顾霄廷会现在这里，是因为他自己，因为他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，因为他执意要伸的手。

格所致，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把发生的一切事归结为命运的指引。

就像在月台看见那个刻有普希金诗歌的里程碑，就像此刻站在黑暗中祭奠一家人的亡魂。

但如果没有他冒失的提议，顾霄廷现在会在哪里呢？

应该还在列车上，安安静静地坐完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全程，最终抵达莫斯科。

这应该是顾霄廷原本的计划，在此之前也一直是照计划执行的。

但此刻，骆汐忽然有些后怕，会不会自己的选择是错的？

他很少质疑自己的选择，就像他相信的宿命论，人们所的选择往往是当唯一的选择。

但那是关于他自己，关于他个人的命运。

他自己的路，怎么走都可以，就算撞了南墙，那也是他命定的墙，他该撞。

但是这事不一样，是他主动预了另一个人的选择。

是他把人家从原本的路上拉来，带到了另一条路上。

骆汐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地礼拜堂的，甚至是如何走滴血大教堂的。

只记得来的时候光很刺，他不自觉地眯了眯。

顾霄廷看他愣了好半天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
骆汐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开：“刚刚我们打赌我赢了，所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顾霄廷微微蹙眉：“不是说先欠着吗？”

“我忽然想到了，现在就说，”骆汐抿了抿嘴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……”

“如果？”

“对，如果……”骆汐顿了顿，“你后悔了，请立刻告诉我，千万不要为了任何原因撑去。”

顾霄廷许久没说话，他的睛很邃，但骆汐读不懂里面的容。

许久，顾霄廷微微扬起嘴角，轻声地说：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
骆汐睁大睛看了他好几秒，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了。

几秒钟后，像是终于满意了，地舒了一气，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。

他拍拍顾霄廷的肩膀，摆一副领导鼓励属的模样：“行吧，姑且相信你一次。”

顾霄廷没接话，转往行李寄存走。

几分钟后拿回两人的行李，抬手看了手表：“我们去机场吧，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
“好嘞。”骆汐愉快地接过自己的行李，往地上一戳，咕噜前。

顾霄廷落于他半个位，在斜后方开说：“这件事我答应你，那个赌注你留着，想好了再用。”

“嗯？”骆汐偏过去看他。

然后，他余光看见后不远有一只……狼？！

通灰的，尖着耳朵，咧着獠牙，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。

骆汐瞳孔瞬间放大，一把抓着顾霄廷的胳膊跑了起来。

边跑边吼：“狼啊，快跑啊！”

顾霄廷被他拽得一个踉跄，朝前扑腾了两步，地站稳后回瞥了一，瞬间失笑了。

那只“狼”无辜地蹲在地上，尾一摇一摆地，睁着圆溜溜的大睛，看着面前两个奇怪的人类。

顾霄廷冲着骆汐的背影大喊一声：“别怕，不是狼，是狗！”

但骆汐此刻已经跑了二里地，行李也倒在了半上。

——

叶卡捷琳堡机场航站楼里，玻璃幕墙外的停机坪，一架飞机正缓缓过。

骆汐坐在候机区的椅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画册，彩铅笔在手指尖打着转。

他想象着那座滴血大教堂的模样，笔尖刚落在纸上，倏然停住了。

珠往旁边一转，顾霄廷坐在旁边，两条叠着，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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