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话，沈清昼其实已经听不太清。

那句话像一针，扎耳里，却没有立刻让人觉得疼，反而是一迟缓的钝，像冰一从骨里渗来。

他垂着，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，指尖压着那份薄薄的纸，神很淡，淡得像只是听见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医生看着他，有些不忍，停了停，还是补了一句：“接来尽量住院观察吧，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折腾自己了。你现在这个，任何一消耗都可能……”

沈清昼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声音很低，也很轻，像是随应，又像只是为了让对方放心。

他低把报告慢慢折好，边角压平，放病号服外的袋里。动作很细致，像是在收起一张无关要的账单，而不是一份宣告生命所剩无多的判词。

等医生走后，病房重新安静来。

沈清昼靠在床，闭了闭。还是闷，呼时带着熟悉的钝痛，可这一次，他脑里最先浮上来的，却不是还剩多久，而是另一个念——那首歌，该送去了。

《妄》已经写完了。

最后一笔落时，他就知，那大概是自己送给裴妄的最后一件礼。

想到这里，他慢慢睁开，把一旁的手机拿了过来。

屏幕亮起，光映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。沈清昼打开相册，把昨晚拍好的曲谱和歌词一张一张翻了一遍。每一页都拍得很清晰，连边角压过的细微褶皱都看得见。标题页上，只有一个字——妄。

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，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，像是在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，碰一个已经不能碰的人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把那些照片整理好，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文件格式。文件只有谱和歌词，净得像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
他打开邮箱，收件人填了裴妄工作室的公开联络地址。

发件名那一栏，他只写了两个字——昼烬。

正文很短。

【新歌，《妄》。附曲谱及歌词。】

没有更多解释，也没有多余的话。

跟之前一样，把所有真正想说的，都藏旋律和文字里，不肯半分。

发送键去的时候，沈清昼的指尖微微顿了一。

随即，邮件发。

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，他却没有立刻关掉页面，而是低看了很久，像是在透过那一封简短到几乎冷漠的邮件，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“阿妄。”他很轻地念了一声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这次……我还能撑到你唱来么。”

演唱会安排

几天后，彼时裴妄正在会议室里对着年底演唱会的程单，眉冷淡，手里拿着笔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。

屏幕上是已经初步定的歌单，十几首歌，从早年的代表作，到今年的新专，再到返场候选，几乎全都列得明明白白。

“12月15日，a市中心育馆，今年最后一场。”策划在一旁汇报，“目前曲目顺序还可以调整，开场和安可分我们想再斟酌一。另外，新歌如果要加——”

助理小陈这时突然低声说：“裴哥，工作室邮箱前两天收到一封投稿。”

裴妄都没抬：“这事也要拿来问我？”

“署名是……昼烬。”

会议室忽然静了一瞬，裴妄敲桌面的动作停住，抬起。

小陈立刻把打印来的谱和歌词递过去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没有deo，只有曲谱和词，歌名是《妄》。”

裴妄接过那叠纸，没有立刻翻。

他只是低看着封面页上那个字，眸一沉去。

妄。像是用他的名字，又像一不能见光的执念。

他不知为什么，心突然轻轻了一，说不上来是烦躁，还是某更隐秘的预。裴妄把第一页翻开，目光扫过那一行一行的歌词和音符，眉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微微皱了起来。

没有旋律，没有声音，只有安静铺陈在纸上的字和谱。可他只是看着，脑里却像已经有了隐约的乐。

他一页一页地往后翻，会议室里没人敢声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把最后一页合上，声音很淡：“这首收歌单。”

策划怔了一：“这首放在——”

“中后场。”裴妄抬，语气没有波澜，“前面照旧，后面《昼烬》《妄》连着。”

“返场前留一首缓冲，不要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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