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泽珩的睫遮住底的绪，右那颗小痣在影里若隐若现。

谢婉仪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，刚想开，便听到一声音从回廊那传来。

“七殿真是好雅兴。”

两人同时望去。

沉淮序站在不远，还没来得及换官服，一双幽的黑眸注视着二人，视线落在那枝牡丹上。

崔泽珩率先回过神来，从容地收回那枝牡丹，转过去，微微颔首：“沉大人，听闻贵府牡丹开得好，我来向夫人讨一枝瓶。”

沉淮序勾了勾角，缓步近：“七殿要，让人来折便是，何须亲自跑这一趟？”

面对两人的对峙，谢婉仪莫名觉一针锋相对的压迫，额角隐隐痛，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不过，似乎也无需她开，这二人已较上劲了。

崔泽珩听了这话，非但不恼，反而轻轻笑了一，将那枝牡丹换到左手，慢慢挲着。

“沉大人说得在理，但泽珩在里待得久了，难得来，见着什么好的都想亲自瞧一瞧、碰一碰。毕竟大人府上的开得这样好，泽珩若只让人来折，岂不是辜负了这片？”崔泽珩笑盈盈。

沉淮序眸一沉，还没开，崔泽珩却已经飞快地瞄了谢婉仪一。

“况且，泽珩原是想着，亲自来折，显得诚心些。倒没考虑那么多，是泽珩的不是。”

谢婉仪眉心一，“殿不过是来折枝，夫君何必……”

“何必什么？”沉淮序侧过来看她。

谢婉仪被他这一看得莫名有些心虚，却还是着说去：“何必这般说话。殿到底是客。”

崔泽珩适时垂，一截白皙的后颈，带着恰到好的歉意：“夫人不必替泽珩说话。沉大人教训得是，是泽珩不该亲自来。”

“只不过，沉大人话里的意思……”他轻轻补了一句，面上的神非常无辜，“泽珩有些不明白，泽珩折了是错，那别人若是折了，大人也会这样动气么？”

沉淮序脸一沉，可接着，他却笑了一声，伸手揽住谢婉仪的腰，力大得让她跌他怀里。冷不防撞上他，谢婉仪想挣脱开来，但那只手揽得实在太了。

于是，她索不动了，脸上没什么表，只听沉淮序的声音从耳边冷冷响起。

“七殿的诚心，我替人领了。既折了，殿请便。人弱，不宜在风久站。”

崔泽珩闻言，将那枝牡丹举到鼻端，轻轻嗅了一，然后朝谢婉仪恭敬行了个礼。

“多谢夫人的。”崔泽珩微微一笑，“泽珩会好好养着的。”

说罢，他转离去。青衫被风拂起，手中簌簌零落，洒了一路，红的，像极了满地的残。

沉淮序看着那背影，在谢婉仪耳边：“你看够了没有？”

谢婉仪偏过，淡淡地回了一句：“看什么？看夫君怎么待客的。”

沉淮序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，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，“待客？”

谢婉仪听了他语气中的不可置信。

沉淮序看她一，继续说：“他母妃陆氏，还有整个陆家，当年是怎么覆灭的，你应当比我清楚。太后把他到咱们府上，你以为真是让他来读书赏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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