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秘书没有问为什么，一句话都没说，听筒里传来键的声音，接着是转接的嘟嘟声。

黎桦拿起手机，拨了个号码，铃声还没开始响，就已经接通了。

“谢谢你，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。”

“说。”

同一个姓，眉又像，很难不让人多想。黎桦挑了眉，黎成栋都不敢把她安排在底，孙科倒是真不避嫌。

“何秘书，帮我接黎秘书。”

“爸，方德贵刚死，县纪委就开了会。”

“您跟谢委员换了什么？”

“你、你好，我叫孙尚，比你早来两个月。”

“黎桦，你只需要想办法从案里脱。知不报，认了就认了，不是什么大事，以后再活动活动，还有别的路。”

黎成栋没有回答。电话那沉默了很久，但黎桦能听到呼声，在她问这句话之前，还是平稳的、克制的，此刻却变得急促起来，像咙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
她又问了一遍。这一次，她把声音压得更低，低到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你是被调查对象！”

“行，有事你招呼我，叫我王就行。”她说着，用手指了别在外上的名牌。

“还没验尸呢，派驻组的人就跑到利堵我了。”

“你想用这个换什么？”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。

知女莫若父。但黎桦对这个父亲，也是十成十的了解。她一气：

听筒里很安静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。过了许久，黎成栋才开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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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的对，知不报，撑死给个分。活动是可以，但路在哪呢？况且她也不是要拖着不认、跟调查组磨洋工。

她压着嗓，语速不急，却句句咬得：

“您跟谢委员换了什么？”

她弯起，笑意里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暧昧。孙尚连耳都烧了起来，红着脸逃似的跑了办公室。办公室里终于只剩她一个。

有个男青年走在最后，到了门又折返回来。他从自己包里掏个夹心面包，放在黎桦桌上，轻声说：

她就知，这个黎成栋肯定还在办公室。其实拖到晚上打给许学梅更合适，但她等不了了。从翻开那份会议纪要到现在，已经忍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“我手里有原始收据，总有人对这个兴趣吧？”

“换调查权限，我要调查组。”

黎桦知他听懂了。调查组查了这么久，连坡村那些烂账都没完全捋清楚，不是查不动，他们才是拖着的那一方，实则本没想细究。

黎成栋似乎被她的决定惊了一，声音都抬几分。连常年在机关里养来的那谨小慎微，也维持不住了。

光是泥厂的漏就已经千疮百孔，再往查，必然会牵扯更多人。方德贵已经死了，她又涉嫌违规，把知不报的名坐实，案不就能结了吗？

“你以什么份。”

“我也是坡村前任村支书。所有账目我都看过，方德贵是我踢台的，库款也是我追回的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笔钱的问题在哪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