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除夕之夜还有几日，姬秋雨白日里青灯古佛，夜间便坐在院前冥想，坐得凉了便回房睡觉。柳青竹住在偏房，早睡晚起，两人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，柳青竹也不稀罕见她，无聊时以调戏寒月为乐。

今夜，她躺在床上迟迟未眠，直到窗棂被人轻叩叁声。她睁着明亮的眸，蹑手蹑脚来到窗边，婉玉靠着门扉，在纸窗上投的幽影。

“姑娘让我查的事我都查清了。”婉玉清声，“荆湖灾荒，国库空虚，江浙一带的税收都要运往荆湖赈灾，二皇和公主南祈福，多半为了此事。”

柳青竹眸光闪烁，隔着月淡淡：“我猜到了。那个江玉珉怎么回事，你查到了吗？”

“查到了，”婉玉回答，“为了弥补亏空，江苏官府妄图伙商会私营捞一份油，江南商会这边态度，不肯让他们足。这件事全权落在江苏巡御史的上，若此事办不好，汴京那恐怕不好差。”

柳青竹不作声，托着颌略一沉思。婉玉心中权衡片刻，低声：“除此之外，我还查到一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二十年前，江玉珉曾任两浙盐运使，本该官运亨通，却在先帝南巡后，自请调巡御史。”

柳青竹目光幽幽，启齿：“别看巡御史只是七品官阶，权势却远比盐运使不少，那可是皇帝钦差，代天巡狩。若我猜得不错，当年之事的第叁人，就要面了。”

闻言，婉玉一怔，问：“什么第叁人？”

柳青竹垂眸，拨着垂在桌角的朱红剑穗，沉声：“婉玉，你说，想要将私盐平安运往江南十二驿，要如何？”

婉玉思忖片刻，恍然大悟，“将私盐混官盐。”

“这样的事，”柳青竹神凛冽，面上如同覆了层雨，“除了盐运使，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到？”

婉玉沉默，柳青竹抬手，微微撑起些窗棂，朝外递一袋东西，婉玉接过，迟疑：“这是？”

柳青竹莞尔一笑，：“能将私盐混官盐，两者定然所有不同，才有区分的法。那天从窟来，我抓了把地上的盐。”

婉玉将盐袋，：“好，我去查。”

柳青竹嘱咐：“路上小心，别淋了。”

说完，柳青竹关上窗，后忽然传来一凉凉的声音：“别淋什么？”

柳青竹吓了一，转时碰掉了桌上的烛灯，差将窗纸燃了。那人掠过她，先手一步扶起灯。焰火映得眉昏黄，将面颊绷的肌也柔和了半分。

“殿？”柳青竹双手撑着桌角，故作镇定，“这么晚了，还不睡么？”

姬秋雨瞥了她一，反问：“你不也没睡吗？”

“哦”柳青竹心虚地朝侧觑了，只见婉玉早已离去，只留得一片月溟溟洒来，她低声，“我失眠，地转转。”

姬秋雨沉默须臾，未曾戳破她，而是：“我陪你躺一会。”

“啊？”

姬秋雨冷瞧她，漠然：“你不是失眠吗？”

两人躺在床上，相对无言。柳青竹中过两回无可解，力大不如前了，屋里黑一便什么也瞧不见，只能黯然动珠，扫过一寸一寸黑暗。

静默良久，柳青竹踌躇着开：“殿还怪罪我吗？”

姬秋雨同样睁着双，半边躺得发麻，“怪罪你？”

“那日我与你刀剑相向，可曾伤了你的心？”

姬秋雨垂睫羽，宛若两只枯蝶费力地扇动翅膀。柳青竹这人，贯会绵里藏针，总是着一副不太正经的假面，哪怕天塌来，也笑得很兴，可谁一旦阻了她要走的路，她就会攥住那人的手，残忍地剖开所有恶意和怨恨，诉说她的潦倒、她的毒，可待到合上假面之时，她便又成了那副吊儿郎当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