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她重新抬起，脚尖调转方向，走向灵台后。

真正的离别往往来不及说再见，也许她们友谊的追悼会，该在更早之前。

晏泱木木地低。

谢卓堇站在灵柩旁，低看着安详躺在里面的人，那张脸即便被上了妆也依旧死白。

谢卓堇站在台前没有鞠躬也没有上香，眉拧着，嘴动了多次也没有声。

祁妈妈已经哭过去不知第几次，私人医生就在外面候着，这会儿又被带回房休息了。

窗外的天不知何时暗了来，谢卓堇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。

“你…真的没事吗？”盛安楠抿看向边人。

殓师画不的生机再也不会有了。

送旧人却要穿新衣，不都说鬼魂是靠气味辨认的么，倘若那人回来，这样焕然一新的气味会不会叫她迷路？

腔起伏，呼间溢一沉重的吐息，谢卓堇在心里默想，哪怕前人此刻突然诈尸，她也不会恐惧。

晏泱低看着地上自己的倒影，庄重的黑衣在她上，本就单薄孱弱的躯显得更像一尊纸人。

她转大步走灵堂，又在最后回看了一那张肆意笑颜的遗照。

灰白，涩。

第三天上午，谢卓堇从尔兰赶回临江，尽匆忙，也仍旧得地打扮了一番才来。

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，大脑很容易就会被莫名其妙的事牵着走，鼻尖萦绕着香烛味，她竟开始分辨那是沉香还是老山檀。

某人该不会喜这个味，太闷了。

第93章 怨天尤人

再次睁开，她底沁着丝丝缕缕的悲伤，朝台前走近了两步，谢卓堇喃喃：“十三年…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三年。”她嘴角不自然的牵起，似乎觉得可笑，“真是好大一个惊喜。”尾音哽咽，她低捂住睛，用力呼平复。

但那些难以言喻的心，最终只是闭了闭，被她压去。

但林漾如此突然的离开，需要理的事不少，也就暂时没办法顾及她，况且她自己也不愿，只能等事结束了再安排疏导师。

哪怕是昨天从旁路过的陌生人，第二天得知对方的死讯也会为其惋惜，更何况是昔日的好友，宋栀夏圈泛红，最终也只能低低说句：“一路走好。”

灵堂设立在老宅的偏厅，讣告已经发，林家谢绝媒采访，但仍有记者挤在门举着枪短炮，拍摄每一位前来悼念的黑衣。

……

或者说，这一整个空间的味她应该都不会喜，金丝楠棺木摆放多天散发的药气，那些用作装扮的黑白布料，透着一腐朽的仓储味，丧服也充满新制织特有的甜调木棉味。

宋栀夏和江安禾是一起来的，两人站在那张黑白遗照前，神言又止，心像是堵了一团棉闷闷的。

诈尸不会有了。

挚友也是。

她的世界变成灰白。

指尖敲是否为玩笑话的询问又删掉。

—————

这几天的守灵她从未离开，但却从不去看遗，除了不讲话也没有其他异样。

晏泱轻轻了，目光无神盯着地板一言不发，为了提气而画的淡妆毫无作用，没有任何修容能压住那副苍白的疲态。

各地的亲朋也都在陆续赶来的路上，本地的不多，目前来吊唁的多是林漾曾经的好友，大分人的态度更多都是震惊和惋惜，也有的只是来卖面走个过场，挤两滴泪算礼貌，没几个真的悲伤。

人无法预料到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，这句话在发生时才有实。

大概自己才是偷跑来的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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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见。”

为谁哀。

真假她们很清楚不是么…

她在门站了很一段时间没敢去，只远远遥望着灵台上那张照片，直到一批人走的差不多了，才缓步走。

似乎有困惑、愤恨？

灵堂里的空调温度很低，晏泱无意识挲指尖，她突然抬起手看了看，毫无血，腕骨不知什么时候多的一淤青她也无所觉。

她们当时收到消息通知后意识聊天群，看着里面那人前一天鲜活的发言，动态表包还在摆手，一时只觉莫大的荒谬。

江安禾沉默许久才开：“很喜你，它可能也知，所以最近没什么神，你…”她停了两秒，轻轻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