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闭嘴。”

&esp;&esp;许煜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看了一后视镜里江怀余的神，把话咽回去了。他转回去，老老实实坐着，过了十秒，又开始哼歌。

&esp;&esp;跑调了。

&esp;&esp;江怀余没再理他。

&esp;&esp;车开了快两个小时，许煜和司机聊了一路。从本地有什么好吃的，聊到今年的收成，又聊到司机儿在城里打工，过年没回来。司机说着说着叹了气，许煜也跟着叹了气，好像那个没回家的儿是他似的。江怀余在后座听着，没嘴，但也没睡着。

&esp;&esp;“你们那个年纪的小孩，都喜喝茶。”司机忽然说，“前面那条街上有好几家，我女儿每次回来都要买。”许煜立刻转看江怀余。“听见没？茶。”江怀余没理他。

&esp;&esp;车拐一条窄街，两边是两三层的老房，一楼开着各店铺——杂货店、面馆、五金店，还有一家理发店，门的转灯已经不转了。司机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面，回说：“到了，前面不去，你们走两步。”

&esp;&esp;许煜付了车钱，两个人车。街上人不多，光很好，照在老房的灰墙上，影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。有人在门晒太，眯着睛，手缩在袖里。一只橘猫蹲在台阶上爪，看见他们，抬看了一，又低继续。

&esp;&esp;许煜站在路边左右张望了一。“应该就是这条街。”他掏手机看地图，“前面拐个弯就到了。”

&esp;&esp;江怀余跟在他后面，走过那棵老槐树。树很大，树要两个人才能合抱，枝丫伸向天空，光秃秃的，但能想象夏天的时候有多茂盛。树的石板路被磨得很光，不知多少人走过。

&esp;&esp;许煜走得快，一边走一边回跟江怀余说话。“你知吗，蒋妤说她小时候经常在这条街上跑。”他指了指前面那家杂货店，“那家店还在，她小时候在那买过糖。”江怀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——杂货店的招牌褪了，门的纸箱里摆着几瓶汽，玻璃瓶的那，泡在里。

&esp;&esp;“你什么时候跟她聊这么多？”江怀余问。

&esp;&esp;许煜挠挠。“就前几天。我问她地址，她说‘你要去找她？’我说‘不是我要去，是有人要去。’她愣了一，然后就笑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她说‘早该来了’。”

&esp;&esp;江怀余没说话。她低，看着脚的石板路。一块一块的，不太平整，踩上去有硌脚。

&esp;&esp;茶店在街角，很小一间，门面是白的，招牌上写着几个粉的字，被太晒得有些褪。门摆着两把藤椅，一把空着，一把坐着个老太太，在择菜。

&esp;&esp;江怀余站在路对面，看见了一个人。

&esp;&esp;沈悠心。

&esp;&esp;她坐在店里，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茶。低着，在看书，光从窗照来，落在她上，把她的发照成浅棕。她翻了一页书，手指很轻。

&esp;&esp;江怀余站在那儿，看着。

&esp;&esp;路不宽，走过去大概十几步，但她没动。

&esp;&esp;她只是看着那个人，看着她低翻书的模样，看着她垂来的碎发，看着她偶尔皱眉，偶尔抿嘴。

&esp;&esp;她看了很久。

&esp;&esp;许煜在她旁边，没她。

&esp;&esp;他拿手机，开相机，调好焦，等着。

&esp;&esp;然后江怀余动了。

&esp;&esp;她穿过路，走得不快不慢。

&esp;&esp;光落在她上，把她的影拉在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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