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多吃。”他说，“你最近瘦了。”

&esp;&esp;江怀余看了他一。“你也是。”

&esp;&esp;许煜摸了摸自己的脸。“有吗？”

&esp;&esp;许疏桐在旁边笑。“你天天照镜不知？”

&esp;&esp;大家笑起来。江怀余也笑了，很浅，但确实是笑了。

&esp;&esp;吃完饭，许煜拉着江怀余到台上。外面很冷，但能看见远的烟，一朵一朵炸开，又落去。

&esp;&esp;“你不在这儿住？”许煜问。

&esp;&esp;江怀余摇摇。“去阿婆那边。”

&esp;&esp;许煜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开了。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“到了发个消息。”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许煜看着她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。“去吧。”

&esp;&esp;江怀余转，走到门，又回。“许煜。”

&esp;&esp;“嗯？”

&esp;&esp;“新年快乐。”

&esp;&esp;许煜笑了。“新年快乐。”

&esp;&esp;江怀余先回了一趟别墅。杨姨在客厅看电视，看见她来，站起来。“回来了？小少爷刚睡着。”

&esp;&esp;“辛苦杨姨。”

&esp;&esp;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杨姨摆摆手，“你去吧，路上慢。”

&esp;&esp;江怀余上楼，把江承宇从婴儿床上抱起来。他动了一，嘴撇了撇，没醒。她把他裹毯里，只一张小脸。婴儿车放在后备箱，她叫了李叔。

&esp;&esp;乡的路很黑，没有路灯，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。两边的田埂上落着霜，白茫茫的。车里很安静，后视镜里能看见江承宇在安全座椅里睡着，嘴微微张着。

&esp;&esp;李叔开得很慢。

&esp;&esp;收音机开着，里面在放晚重播。有人在唱《难忘今宵》，唱了很多年，还是那个调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程年年也喜听这首歌。每年除夕，她坐在沙发上，跟着电视里哼。那时候江明海还在，还没开始喝酒，还没打人。一家人坐在一起，好好的。

&esp;&esp;后来就不好了。

&esp;&esp;后来什么都不好了。

&esp;&esp;车灯照亮前面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