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亥时过半，诸王各自睡去，十王府熄了灯火，仅余几队禁卫提灯巡视，端王的院落中，谢寅悄无声息的拉开了房门。

竟是又问了一遍。

他这些年在端王左右，虽暗里过不少事，明里却没过大岔，莫非肃王刚刚回朝，边人才凋敝，需要个知知底的近侍，见他武艺尚可，这才如此招揽？

谢寅眉蹙，明显是不赞同，肃王并不言语，着淤血的指尖忽然用力，在他红的膝盖上重重了一把。

小八：“疼？”

比起端王的“赏”，肃王这，便是真的赏了。

谢寅起退。

他自然不知，自个的统领方才被肃王扣在书房，撩开，着上完了药。

谢寅眉又是一。

此乃亲王回京临时歇脚的住所，修葺规模无法与筠州相提并论，谢寅沿着风雨廊转了一圈，小心避开禁卫，将院摸了个透彻，丑时过半，便回到了卧房。

翌日，肃王约诸位亲王前往京城东郊，观赏拥翠寺新开的桃。

二来……顾陛看小八想见谢统领，到那山烂漫的地方游，总归是个好法。

对方可知，他的师药王，便是死于己手呢？

他刻意说重话去吓谢寅，又：“明日我在拥翠寺后慧生菩萨殿等你，这事没得商量。”

诸王赏，他为端王死侍离场，在观音殿中与肃王相见？还是为了两条可治可不治的？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“……嘶。”

微顿片刻后，谢寅：“承蒙殿厚，属……不敢。”

这主意是顾寒清提的，一来，拥翠寺在京城东郊，从十王府过去要迈过大半个京城，可对百姓彰显肃王待各位叔叔的亲厚友善，等日后翻脸，不至于让百姓评价刻薄寡恩，苛待叔伯。

这话一，肃王眸果然更冷，谢寅正待起谢罪，却听肃王冷哼一声：“这由不得你……明日便先来一个疗程，你仔细思考再决断，我明日约诸王去城东拥翠寺赏，届时你离场，去那慧生菩萨殿的后门等我。”

谢寅轻微一噎，鬼使神差：“……疼。”

谢寅微顿，哪里看不来他惹怒了肃王，对方有心教训，当垂眸敛目，也不敢去拭额间冷汗：“谢殿赏。”

这时，上的绷带终于缠完了，肃王在一旁的铜盆净完手，看了看更漏：“亥时了，宴席将散，谢卿回去吧。”

当然是疼的，但比起在端王府受过的，十不足一，况且上位者施与，哪有喊疼的理，谢寅意识摇，摸不准要不要再垂首谢恩。

端王恰醉惺忪的从里屋绕来，谢寅自然跟在他后，却见他嗅了嗅鼻：“我怎么觉着有药味？”

小八：“……你这淤堵的久了，需要用些力才能散，不疼？”

等他迈步从书房绕，走到门前站定时，宴会刚刚散去。

与肃王的新仇旧恨暂且不提，待肃王建立班底，是否反攻倒算也暂且不提，他有必须留在端王边的理由。

端王不疑有他，胡唔了句：“次少，怪难闻的。”

谢寅忍不住：“殿？”

一秒，他就对上了肃王冷然的目光。

数月不见，少年眉目张开了些许，原本灵秀的面容越发清俊贵气，而此时，这位京城盛名的神仙公横眉冷目，似乎在说：“你敢说不疼看看？敢说你就死定了！”

谢寅默然无语。

肃王冷哼：“呵，疼就对了。”

谢寅惯能忍痛，也不是铁打的，毫无防备之，被他的痛呼声，脊背也僵着绷直了。

他又不是木石泥塑，当然是疼的，想来在筠州时，他也曾指挥少年上药，少年抗议，他便说阿青手重，上药疼，只是那时多是调笑，此回再说，谢寅才觉，简简单单一个字，堵在，发音艰涩至极。

谢寅还能如何，只能：“……是。”

谢寅自然称是，退之一旁，也不知是不是药膏生效，只觉站姿别扭怪异至极，好在曳撒摆宽大，能遮掩一二。

他僵坐在太师椅上，看着肃王冷着一张脸完了淤血，又用绷带缠了一圈：“知疼就好，你这膝盖要是不治，再拖上几日，日后每逢雨，都得疼的钻心彻骨，比今日难受上数倍。”

谢寅稳稳扶住他，将人往卧房的方向带，垂眸：“早先殿让我在宴前上药，许是时间久了，透过衣料渗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