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王抬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
边的侍女立即上前，从谢寅手中接过檀木盒，垂看着地面，小步快走，将盒呈到了端王面前。

端王并未接过，他细细描完了一笔，方才伸手，扯了黑布。

檀木盒中，是一方颅。

发丝白，满是褶皱的眶中嵌着一双浑浊的睛，也不知生前遭受了什么冤屈，竟然死后都不愿意闭上。

端王提起发辫，将颅拎了起来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齐整的切：“这是药王？”

谢寅额地：“回王爷，是。”

端王将颅丢回盒：“药王已死，他带走的图纸和箭矢呢？”

谢寅将肩埋的更低：“回王爷，我同影五等人搜遍了药王山中住所，未曾搜到遗失的图纸和箭矢。”

端王凝起眉：“未曾搜到？”

谢寅：“……回王爷，是。”

他语调急切了两分：“临走前，我与众人将山谷住尽数焚毁，如今那地只余灰烬，想来无论是谁，都难以找寻。”

端王的指尖敲击着桌面，久久不语。

谢寅维持着叩首的姿势，几乎低了尘里，后背冷汗淋漓，汗里的盐分蜇着伤，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
这地并不平整，地面用瓦片和卵石勾勒芝海棠纹，蕴意富贵满堂、兄弟和睦，膝盖压在上，似乎能听见骨骼移位的轻响。

端王又：“我听影卫营那边说，你路上放走了一个人？”

谢寅语调平静：“山间的药，离药王谷距离数里，翻不什么风浪。”

端王轻笑一声：“翻不什么风浪？谢寅，你现在倒是有主意。”

他落完最后一笔，将湖笔隔上青瓷笔山，发啪的脆响，“我已吩咐了影五，将那人找来杀了。”

谢寅依旧低垂着眸，恭顺：“王爷英明。”

端王不语，伸手一掀，撞翻了侍女手捧的木盒，药王的颅咕噜噜的来，恰好到谢寅的面前。

他嫌恶的拍了拍手：“这玩意理了，别让人追到我这里。”

谢寅恭顺接过，正要谢恩退，端王饶有兴致的打量他，又：“这回任务，你受伤了，在背上？”

谢寅：“药王谷早年与逆贼千机门来往慎密，谷中遗留有不少机关，才愚钝，不慎为箭弩飞刀所伤。”

“可上了药？”

“简单理止血，并未上药。”

端王坐回原位，颔首：“你这回虽然带回了药王颅，但关键证落不明，还心慈手，放走了个山村野夫，谢寅，这事儿办得不漂亮。”

谢寅依旧跪在原地，冷淡如木石铁：“您教训的是。”

端王挥袖：“小惩大戒，十鞭，去领赏吧。”

谢寅行礼，并未有丝毫反抗，抱起药王颅，恭退。

朱砂

王府的戒鞭一向打的很重。

双手束上刑架，脊背来，刚刚结痂的伤再度撕裂，大大的鲜血涌，未曾愈合的伤钻心般刺痛，谢寅反手攥住束缚手腕的绳索，指尖用力到发青发白。

他并未发声音，额前却糊了一层冷汗，已经咬破，膛剧烈起伏。

刑官提醒：“谢统领，不得崩抗刑。”

谢寅一气，放松了，又在一鞭到来后再度绷，如此往复数次，最后几鞭落，谢寅扬起颚，梗住脖颈，忍到青暴起，才没有发惨叫。

痛，骨髓的痛。

等冷汗将浑透，整个人如里捞起来一般，最后一鞭终于打完，刑官将他解来，没了支撑，便重重摔落于地，伏在地面了许久，谢寅才支撑起，沙哑：“才谢王爷赏。”

刑官奉命离去，没再他，谢寅拢住脱的外衣，指尖哆嗦着，将一旁药王的人拿了起来。

等离开刑房，他已呼平顺，除了脸依旧惨白，丝毫看不方才的狼狈。

他拿了腰牌府，回到自己的住，才吩咐人：“阿青，备车。”

谢寅不喜坐车，大多骑，只是今日吃不住途跋涉，这才叫了轿。

阿青是个哑，谢寅二两银买回来的，乖觉听话，不会胡言语，他正候在门，闻言打了几个手势：“爷，要去哪儿？”

谢寅：“葬岗。”

葬岗在筠州城外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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