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钱，买一个小玩意，只是为了掌灯磨墨吗？

却见顾寒清微顿，却是让掌事稍等，转往燕这里来了。

“……”

燕藏在门后，吓了一，他忍不住张起来，心想，是顾寒清觉得他太贵，不值？那他可以去和掌事讨价还价。还是他藏在后面的举动惹恼了他？那他也可以保证绝不再犯。

但是顾寒清将他牵到后，问他：“那个掌事，他以前对你好不好？”

人是必须要带走的，如果好，就给一笔丰厚的银两，如果不好，他倒是要派人好好查查这楼中的账目。

燕顿了顿：“……还好。”

掌事对楼中的公姑娘还算不错，是个正经的生意人，至于什么叫好，燕不知，他只知附近其他楼里的孩，要过的更惨一些。

顾寒清颔首，转把银钱付了，然后收拢契，还给燕。

青年抿看着那薄薄一张纸，收了。

于是这日，摄政王的车从红楼驶，里带着摄政王，燕，还有他小小的行李。

燕确实没什么行李。

公该有的面首饰，他刚刚挂牌，都是先用楼里的撑门面，至于四季衣，挂牌的红绡薄，至于平常保的，能穿就行，也没有几件。

于是，行李的占地面积小的可怜，只占了车的一角，青年则如一辙的瑟缩着，拮据的坐了很小的位置，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，眸也低垂着，只盯着自己布鞋的鞋尖看。

顾寒清便与他搭话：“阿，你今年几岁？”

他一说话，燕便是一顿：“……回王爷，十六。”

“才十六。”顾寒清心，“难怪这么小小一只。”

个没有全，人也没有开。

顾寒清：“识得多少字？”

燕：“唱曲要用的字，识得一些。”

他们这行，要想价贵，除了容挑，也得有些傍的技法，那些秀才举人老爷来的时候，得能唱和的上。

顾寒清：“你会唱曲？是什么曲？”

先前因着顾寒清不慎说错的几句话，两人虽然已经说开，燕昭老觉着他喜金玉公那般生世家的，不太喜提楼里这段经历，也就床榻之上闹的狠了，才说上两句，其他况顾寒清也不好多问，摄政王也是回知，自家夫人还会唱曲。

结果话一，燕的脸埋的更低。

都是些间玩赏的小曲，词也写的轻浮，和秀才举人唱和还算有趣，可燕知，大雍的摄政王名满天，在他面前唱这些，只会徒惹笑话？

顾寒清便笑了：“不想唱给我听？”

“……”

燕摇。

恩客要听，当然要唱，他只是怕顾寒清不喜，会笑话。

顾寒清：“我想听，可以唱吗？”

这个小燕看上去好欺负的很，要是错过了，等他变成了燕昭，就不好哄着唱了。

燕只好：“……没有琵琶。”

唱曲也不能是唱的，须得和着琵琶，只是这城太偏远，没有什么好乐师，琵琶也不是什么好琵琶，燕的琴技放在楼中尚可，放在顾寒清中，倒是不够看了。

顾寒清：“我送你一把好琵琶。”

能听见尚且年少的夫人唱曲，一把琵琶对摄政王而言，算什么。

于是不多时，一把镶满螺钿的紫檀木琵琶，便送到了燕手中。

燕摸了摸琴弦，垂眸不说话。

他认得这东西的价值，音清亮明快，若不是顾寒清，整座城里，都找不这么好的琵琶。

他怕他弹不好。

但是摄政王已然将琵琶寻来了，若是不弹，便有些不识好歹了，于是燕微顿，还是拨动琴弦，开始唱曲。

而他开前，顾寒清已经将行主殿巡逻服侍的所有人都打发了去，只留了他与燕。

——自家夫人唱曲，自然只能他自己听。

燕唱的是极婉转的南地小调，唱腔用的当地方言，缠绵如人絮语，词多是些月秋，夹杂了些不适合青年现在学的稠艳之词。

而他唱的时候，顾寒清便展开纸笔，提笔悬腕，将唱词一个个书写来，写到他觉得不合适的，就删掉，替换上韵律相合，但更为舒展大气的。

而燕那边，声音却是越唱越小，一曲唱毕，便牢牢抱住琵琶，无措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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