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棉裹着刀，燕昉要还是当年的懵懂少年，大抵真的不知如何应对，这回，他却只是把玩这手中的茶盏，笑：“恩？”

害他人不人鬼不鬼的过完半生，折断的骨节在每一个雪夜钻心刺痛，这原来是恩？

章邗：“你虽然在大雍为质，却始终是我大安民，君当以守节，忠君奉君，况且你为大安丞相之，你父亲忠君国，你更该秉持孝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燕昉骤然抬手，掷手中茶盏，恰砸在章邗面门，的茶劈盖脸浇了他一脸，章邗吃痛，燕文瑾也是忍不住，后退了半步。

燕昉起，隔着栏杆与章邗对视，半张脸埋在烛火的光影重，边的讽笑却是越扩越大：“我，忠君奉君，秉持孝？”

“边关战事，烧毁侵占良田无数，朝廷的赈灾粮久久不到的时候，你们不讲君信义；京城外民无数，饿殍遍地，你们不开城门，我娘凭证信勉城的时候，你们也不讲君信义；将我送来大雍，明知九死一生，依然诓骗与我的时候，同样不讲君信义，现在陷囹圄，连想喝茶都要摇尾乞怜的时候，倒是讲起君信义了？”

燕文瑾一顿，正要说话，燕昉拿起茶盏往墙一掷，恰好过燕文瑾脸侧，青瓷应声而碎，碎片四散开来，落到燕文瑾的脚边。

“……”

燕昉看了不敢动弹的燕文瑾，笑：“金玉公可不得想好了再说话，我了这鸾仪卫，手段可不像往日那样斯文守礼。”

章邗忍着上的刺痛，厉声：“你不怕我抖——”

燕昉回看他，似笑非笑：“抖什么？”

牢中除了章邗燕文瑾，还有其余参军幕僚，不是所有人都知悉两人份，章邗忍了忍：“我毕竟是安国将军，你们皇帝为了面上好看，也必定要见我，你怎么敢——”

几人毕竟是俘虏，无论是用来劝降亦或者其他，都需要李修闵，燕昉可以审，但不能用重刑，更不能死。

燕昉打断：“我当然不会动你，但是别的，可不一定了。”

他起往外，却是打了个响指，章邗不明所以，却见牢房中的一块砖忽然被开，了圆形的孔，从里往外看去，赫然是个刑室。

这孔是特意留的，平常隔绝开来，若是审讯时有意杀儆猴，便会打开，令两侧声音畅通无阻。

章邗顿住。

不多时，果然有人押了几人来，章邗透过隙一看，却是章桥。

章桥此人，是章邗的独，在大安养得无法无天，很受，只是他平日里太过招摇，见过他的人太多，实在瞒不过去，章邗当时迫不得，又找不到合适的替，只能将他送来。

人不在跟前，稍淡，又有国事在前，不去想还好，但人真到了前，他还是坐不住。

燕昉：“将军和丞相毁约，皇帝震怒，我有摄政王护佑，倒是还好，章桥每日，却是有固定罚要吃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隔果然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，章邗扒在墙前，不忍去看，可刚刚收回视线，耳朵给那惨叫一激，又忍不住站回去，如此往来数次，终于开：“你到底想要如何？”

燕昉又笑:“我却是有求于将军，至于我想要如何，将军今后会知。”

他敲了敲砖，叫停了狱卒的动作，旋即缓缓踱步，绕到了燕文瑾面前。

“金玉公忠君国，想必是不想大安接来，什么岔的吧？”

说着，便当着燕文瑾的面，轻声了几句，却与大安此次征留的后手有关。

燕文瑾可见的慌起来，这些都是不外传的机密，可惜燕昉重活一世，况早已知晓的七七八八，两人都敲打的差不多，燕昉才让狱卒好好看，迈步回。

他早已无需理文书，刚刚大狱，便快步回家。

他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，顾寒清正由小厮搀扶着，在院中走动。

这些日恢复的不错，能稍稍走上两步，但还是要人陪，否则容易摔。

今日难得放晴，没再飘雪，墙角寒梅开得正好，顾寒清也没穿上朝的服饰，简简单单一素袍，本就疏离的眉目衬托的更加浅淡，燕昉刚从大狱来，看见这一幕，便顿住了脚步。

恰在此时，顾寒清也看见了他：“燕昉？”

他问：“怎么立在门？”

燕昉抿，不知为何，立的肩膀无声垮塌了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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