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安既已背弃盟约，质便不再是寄居大雍的宾客，名为质，实为寇仇，要如何置，全凭顾寒清的喜好，若是将他和章桥等人拖到刑场祭旗，燕昉也无话可说。

能否逃脱前世的牢狱之灾，全看今日。

万一顾寒清真的这么生气，万一顾寒清存心教训他，存心要他难受呢？

顾寒清眉微。

燕昉间微涩：“臣之母国撕毁盟约，陷大雍与不义，臣如今已非宾客，罪名如何，自然由王爷定夺。”

前世今生，还没见过燕昉如此乖觉的模样。

顾寒清：“……何罪？”

这回，他不敢再小动作，只低眉垂首，旋即一提衣摆，跪在了青石地面上。

顾寒清的就有问题，他实在看不得别人糟蹋自己的。

不，甚至比那时还要害怕。

既然这样，为什么非要重生，为什么不在最开始，就杀了他？

青年抿住，他很难分辨此时的绪，无措，委屈，以及的自毁和厌弃，某些被刻意压制住的东西翻涌上来，几乎让那绷的弦崩断了。

青年哆嗦的太厉害了，简直和刑场之上，他连带爬的从刑凳上翻来，抱住顾寒清的时似的。

，却是了一气，不可自控的顿住了脚步。

他不认识那个东西，但他见过类似的，在鸾仪司的大狱中，在他垂眸就能看见的地方，在……他自己的手指上。

燕昉遍生寒。

明明了那么多的努力，还是逃不过吗？

顾寒清：“……这是怎么了？”

前世的惨烈犹在前，即使早好了准备，又怎么可能不怕？

摄政王知的，知他手骨受过风寒，知他怕极了这里被人碰，即使要教训他，至少，也不该用这个。

在刑场上伸手时，燕昉明明凑过来抱住了的。

而现在，他不可置信的想，难顾寒清要对他用这个？

“……无事”

顾寒清便搁了手中的书卷，发啪嗒的脆响。

竹蔑拉扯骨，压碎骨，等其余伤痕都消失不见，此的旧伤始终未好，在每一个雨连绵的日叫嚣着疼痛，燕昉咬碎了牙关，若不是凭着对李修闵的恨意吊住命，他早就熬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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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，却要他来受这场欺负。

燕昉再度整理仪容，确保万无一失，这才迈步，随着观止迈主殿。

总要有人来安抚君王的怒火，李修闵震怒之，这几个无依无靠的质便成了人尽可欺的玩意儿，燕昉自己都数不清，他在大狱中都受过什么，唯独这个，格外清楚。

而这时，青年也终于从漫的崩溃中缓了过来，他咬住尖，鲜明的疼痛让他重新恢复了对世界的知，燕昉心想：“不行，不能这样，太难看了。”

摄政王最厌烦臣罔顾礼法规矩，他已然是待罪之，再如此作态，只会让摄政王更加厌恶，招来更多的罚。

顾寒清：“……燕昉？”

这一声将燕昉惊的一僵，意识抬手，却在看见书案上的件时，连呼都放轻了，旋即克制不住的哆嗦起来。

可这并不是刑场，这只是顾寒清的书房。

心底有个声音，说摄政王不会如此，顾寒清不是这样的人，可某些铭刻在血之中的记忆叫嚣着破土而，燕昉忍不住去想：“万一呢？”

观止：“燕公？”

可大安撕毁盟约，明明不是他的错，他从始至终，都没有享受过一儿好，更没有一儿能力，左右那位丞相父亲的想法。

这一跪的结结实实，膝盖碰地面，发砰的闷响，顾寒清光听声音，也知磕的厉害。

燕昉的脑糟糟的，他实在害怕，害怕到想把自己藏起来，却不得不摊开，重新将自己放到了顾寒清手可及的地方，他攀住顾寒清的一节袖，像之前那样，挤了一个笑容：“王爷，不要用那个，只不要用那个，换个别的，好不好……”

燕昉额地，余光看了顾寒清的脸，将他眉目微沉，面容不善，顿时心中一，旋即跪伏：“王爷，臣有罪。”

他得祈求，得周旋，对，祈求，周旋……

顾寒清觉有些不对，顺着燕昉的视线，落到了书案之上，将它拿起端详片刻，没看个丑寅卯，便转动椅，停在燕昉的面前，伸手想去碰他，可还没有碰到，青年便剧烈的挣扎起来，竭力远离了他的手，仿佛顾寒清伸手，是要来打他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