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昉坐在鸾仪司中，翻看着文书，悄悄搓了搓通红的指尖，将指节收袖中。

他前世受过刑，折了手指，每到数九寒天，就疼得厉害，今生没受伤，却像是留了心伤，现在好端端的坐在房中，骨里却冒着寒气，络一突一突着疼，仿佛将伤势一并带了过来。

有同僚推开窗：“今年雪早，还没到隆冬，便这么冷，不知过了三九，得是什么模样？”

另有同僚笑着附和：“估计今年这炭价要涨。”

燕昉便悄悄算了算他俸禄，想着能买多少炭火。

……大概只够半月。

他们那质府邸，本就萧条破败，虽然顾寒清特意帮他休整过，还糊了窗纸，但应付应付秋日的冷风还成，要应付日后的大雪，就有些不够了。

正看着床外发呆，思考能从哪里再些银钱，同僚笑：“燕昉，你也早些走，看日，上又要刮风雪。”

燕昉回神，笑：“好。”

他匆匆看完文书，支起纸伞往外走，如今初来乍到，什么东西都缺，纸伞也是同僚不用，送给他的，伞面略有些老旧，受不得大风。

可当他着雪往外迈步，想着回去要走多久的时候，在转弯，又停了脚步。

宅邸

前方停着辆车，鸾仪司的镇守正小心翼翼的陪在一边，满脸堆笑着说话。

顾寒清的车。

燕昉远远看着，并未上前，以他的份，若无传召，没有打扰摄政王与镇抚大人谈话的资格，便只是撑伞走到屋檐，回看了一。

车垂了轿帘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
倒是镇抚先看见他，远远招手，笑容满面，到让人招架不来：“燕昉，刚好你也在，过来啊！”

燕昉只得走到两人之间，规规矩矩的俯行礼：“王爷。”

在外人面前，燕昉又缩回壳里，端庄的不像样了。

顾寒清心中好笑：“伞坏了。”

燕昉一怔，这才发现雪急风大，老旧的伞面脱一半，要是再打，恐怕得着风雪回去了。

镇抚善解人意：“我那儿有伞，等着，我这就……”

顾寒清打断：“燕昉，你家刚好和我顺路，我捎你一程回去吧，上来。”

镇抚一怔，偃旗息鼓了。

燕昉也是微顿，心：“……顺路？”

质府邸在皇城西南差，他们地位低，划的宅也差，几乎到了外城边缘，摄政王府却在皇城中线，周围皆是皇亲国戚，无论如何，都谈不上顺路。

他微眯起：“是……特意想捎上我的？”

单凭那两篇策论，能让位权重的摄政王如此善待？但如果不是，他上又还有什么，值得顾寒清贪图的？

这天气要一路步行回府，实在遭罪，重活一世，燕昉又怕冷又怕疼的，摄政王有此意，燕昉当然不会推拒，当即起，上了轿撵。

轿三面都铺了衬，燕昉迟疑片刻，挑了个离顾寒清最近的坐。

摄政王果然没有反对。

车晃晃悠悠的行驶起来。

顾寒清抬看他，鸾仪司的官袍并不厚重，在满是炭火的屋还好，在这风雪中便轻薄了些，青年现在指尖泛红，睫上落了两片雪，便伸手将炉递了过去：“抱着。”

燕昉垂眸接过，却是故意微微停留，冰凉的指尖恰好挲过顾寒清的掌心，似有意，也似无意，，带来大片的意。

如果顾寒清真有坊间传闻里的意思，那……

再好不过了。

顾寒清偏看他，青年就抱了手炉，低垂着眉，一副乖觉的模样，可一顾寒清移开视线，燕昉便用余光，悄然打量他。

脸没变，没生气。

他见好就收，没急于试探，掀开帘布一角，作势看了看街景，笑：“王爷，这路……似乎不是回质府邸的路？”

顾寒清便抬手敲了敲桌面，上放着两纸文书，只是之前燕昉的注意力都在顾寒清本人上，一时没有发现。

燕昉抬手翻看，居然是一张地契。

地契？

将纸翻来覆去，绕是燕昉见多了弯弯绕绕，也一时没明白。

顾寒清：“在鸾仪司任职，偶尔会接本朝大案，你再与杨淳他们住在一，不合适，我给你寻了个新宅。”

理由光明正大，不错，可燕昉翻看那地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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