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难怪李修闵那个草包有段时间忽然聪明起来，批复的奏章终于有了个模样，他还以为侄大，终于懂事了，现在看来，分明是有人代笔。

顾寒清搁笔：“燕昉，我在仪鸾司中给你寻个职位，好不好？”

顾寒清便吩咐观止：“你带燕昉去领合适的。”

营帐就那么大，杖刑打到一半，摄政王忽然截了人，当然传到了李修闵耳中。

小八揪揪他的发：“宿主，你去不去？”

摄政王要去，燕昉自然随侍，他从大安带来的衣衫以质朴清淡为主，多是藏青竹青等素，他本就有些病怏怏的，给这些一衬，更显得苍白暗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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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清并不了解燕昉与鸾仪司的过往，只问:“如何？”

顾清寒:“观止便在鸾仪司供职，等回了京城，让他领你去。”

燕昉便躬行礼，笑:“以臣的份，能在您旁供职，当然是极好的。”

果不其然，没过多久，李修闵边的太监便过来传话，说是陛猎鹿欣喜，晚上在营地中央摆宴，邀请摄政王一同前往。

李修闵边的人都鼓起掌来，杨淳章桥也在人群中，杨淳似乎说了什么吉祥话，惹得李修闵大笑声。

鸾仪卫乃天近臣，除了从民间选取俊的男充仪官，更多的是世袭罔替和君王特简，也是王孙公刷资历见世面的地方，燕昉当不了正经官，但摄政王喜，要将他放皇家亲卫，没人敢说什么。

燕昉漠然移开视线，垂眸快步往前，只想快些离开此地。

“去。”顾寒清，“这面还是要给的。”

步没迈开，李修闵收了弓，却是往他这里看来。

鹿是只未成年的幼鹿，此时还未死透，它侧躺在木栏杆中间，利箭贯穿了躯，血濡了，似乎奄奄一息，偏偏还搐着，睛也没有合上，瞳仁大而清澈，正不知看向何方。

燕昉听见这名字，先是意识一抖。

秋猎浩浩上万人，除了达官显贵，也带了裁工匠，后勤补给一应俱全，更换赏赐的衣从从未缺过，现在去要，宴会前就能改来。

杖是李修闵传的，免是摄政王免的，而且一句没和李修闵商量，倒显得他这个皇帝无能至极，是十足的傀儡。

顾寒清拨着茶，心：“还是和前世一样的。”

燕昉的视线在它上停了一瞬。

恰在此时，李修闵又和旁人复述起了狩猎的画面，说的手舞足蹈，讲到兴，顺手搭起弓，往鹿上又了一箭，幼鹿夹着尾哀鸣一声，扑腾着想要站起，又重重倒了。

鸾仪司，又称鸾仪卫，由锦衣卫改制而来，负责礼仪，监察，刑狱，从本朝建立以来，便是皇权的左膀右臂，而到了如今，则半数由李修闵掌控，半数归于摄政王。

燕昉便随着观止穿过营帐，远远的，便看见李修闵一行人围在一起，中间放着那猎来的鹿。

燕昉垂首，还未搭话，观止已然半上前的一步，行礼：“回陛，猎鹿乃是喜事，晚宴更是喜上加喜，是王爷让我带燕公换衣服，省得这一不太面，不好现在晚宴之中。”

都是上上，否则李修闵也不会一直留着他，于是虽然只是件极简单的小事，却了关窍，思路通达畅，可圈可。

夜宴

他们这里说着话，又听外的密林中几声响，接着是人群的呼，顾寒清便掀开营布：“外怎么了？”

——鸾仪司的地界，燕昉此生不想踏第二次，但往上爬的机会递到了手里，他当然要。

观止回话：“陛在林中猎中了一只鹿，众人都在庆贺。”

燕昉垂首，心中忐忑，不知以他如今的尴尬份预政事，顾寒清是否会动怒，摄政王看了他很久，却是忽然笑了。

“金玉公？”皇帝试了试手中箭，玩味：“你不是被我叔父了去，不在他前伺候，怎么在这里？”

燕昉再次谢过。

鸾仪司这名字，他可太熟悉了，鸾仪司那铁铸成，满是血腥味的大狱，尤其熟悉。

重面，好显摆，分不清斤两。

顾寒清果然转看他。

这几日陆陆续续有人猎中狐狸兔，却默契的没猎任何一只大型动，现在李修闵中鹿，算是开了彩。

前世他便是在此，给人生生掰折了指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