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听着委实寻常，可落到李景安的耳朵里，还是叫他听了好些明晃晃的不兴来。

但李景安却无心欣赏，他满脑还是萧诚御的冷言冷语，以及那双沉眸里一闪而过的、他看不懂的沉郁。

他这话说的坦，话里话外虽说带着惋惜和叹，却也全都自于欣赏，半旁的绪也不掺的。

“只是如徐侍郎这般，不慕虚名，真心想为地方实事，又能听得逆耳之言、及时调整方略的官员，实在难得。”

明明侧脸线条与萧诚御一般无二，但眉宇间萦绕不散的霾和不悦，比他皇兄还要更重三分。

如果忽略那空气里弥漫着的，李景安都忽略不了的酸气的话。

李景安：“……”

他的目光也好，心思也罢，似乎永远落在那些的事务、那些相关的人上。哪曾有一刻是落在自己上的？

时近黄昏，夕的余晖给致的亭台楼阁、奇异草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。

他摇摇，有些嗔怪的瞪了萧城御一，：“用人一事，谁能越大过你去？”

“既领了差事，自然该有应对艰难的准备。朕既用他，便自有考量。你倒是替他心甚多。”

他垂帘，哼了一声。

他仔细回想自己方才的言语，句句都是大实话，也是于公心和对人才的珍惜，怎么就把这位爷给惹了？

“这……这好端端的，又是我哪句话说错了？” 李景安挠了挠，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。

他想追去问个明白，又觉得萧诚御正在气上，自己去了怕是更添。

那背影都透着一“朕不兴了”的气息。

正心烦意地踢着石小路，忽听前方假山后传来一声清晰而熟悉的冷哼。

“江南那摊浑得很，臣是怕这样的好官，折损在耗里，实在可惜。”

萧城御放茶盏：“你倒是惜才。既如此，你去追一趟？我也不这阻隔的恶人了，反倒惹了你不兴。”

李景安脚步一顿，抬望去，只见瑢亲王萧诚瑢正负手立在一丛开得绚烂的西府海棠前。

可人心若能全然由理掌控，又何来这许多烦恼？

他愣愣地看着萧诚御放茶盏，起，甚至没再多看他一，便拂袖了偏殿。

看待同僚，向来只看其是否务实、是否肯，徐闻达恰好合了他的脾，他多关心几分，再正常不过。

可惜李景安是块实心儿的木，哪怕是嗅到了，也只当是自己多想了。还当是这萧诚御恢复了份后，不得不站在帝王角度，认为臣理当克服万难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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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面，他何尝不知李景安此言纯粹于公心？

可就是这些，听在萧诚御耳中，却仿佛成了那带着刺儿的树果，挠的他难受不说，还叫他握着茶盏的手指收了，牵连的杯中茶都漾开了涟漪。

可另一方面，一酸涩的绪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滋生蔓延。

他么？” 李景安叹了气，没在意他那略显古怪的语气，只顺着自己的思绪叹，“我在想徐侍郎此去江南。江南势复杂，他虽有抱负，但耿介，又肩负新差，我担心……他，难免会遇到刁难。”

萧诚御知自己这绪来得毫无理，甚至有些可笑。

不知不觉，便走到了御园。

萧诚御闻言，眸光沉了沉：“徐闻达是朕亲的士，外放历练过的县令，并非不通世事的儿。”

这人就是块实心儿的木，好似了公务，就生不别的窍来。

他是帝王，坐拥天，何必与一个臣、一件公务争这份关注？

回京这些时日，李景安忙工、忙运河章程、忙着与徐闻达争论、又忙着担忧徐闻达赴任……

加之心里还装着对徐闻达的担忧，又掺和对萧诚御莫名发火的困惑与委屈，李景安只觉得烦躁得很，索也起，走偏殿，漫无目的地在苑里溜达起来，想散散心。

这好端端的，又是他那句话说错了？怎么还生起气来了？

难真是帝王心，海底针，连关心一同僚都不行？

他显然也看见了李景安，目光冷冷的扫过来，嘴角那抹嘲的弧度愈发的明显了。

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萧诚御，却见对方面容甚是平静，甚至端起人刚奉上的茶盏，从容地撇了撇浮沫，仿佛真的只是随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