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，不由暗松一气，真心实意的：“谢谢。”

萧诚御靠在车上，闭目养神，闻言并未睁，只淡淡：“旧例是有，但非易事。州府库吏、工房经承，层层关节都需打。所谓‘折价’，其中分亦可斟酌。最关键者，乃保结文书与后续监。你乃一县正堂，此事若行，你便首当其冲。”

“假以时日，磨去些棱角，或可一用。”

良久，他才似叹息般，极轻地：“你倒会给我找事。”

可李景安却不甘安分了，他忽得抬起来，看向萧诚御，问：“那铁锅申领之事……依你之见，有几成把握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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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这“旧例”作起来，远比他想的复杂，少不得要动用些非常手段。

“保结文书，我自当亲笔名画押，列明用途、数量、监之法，绝不留任何糊之。”

“如此铺就的路面，虽不如那官路周正，行车走也难免有些晃颠簸，可比起这晴日飞灰、雨天成沼的土路，不知多少去。”

他停顿了一，叹了气。又伸手去抓了萧诚御的袍角，轻轻晃了两：“你……见识广，门路也多。不知可否代为周旋一二？”

如今萧诚御，却是正好的。起码，若是他当真离了此，也算是留个后生了。

萧诚御却是被李景安这脑给惊着了，愈发觉得这样的宝贝合该好好留在边才是。

李景安心中一，正待开，却听萧诚御又：“此事我记了。你且先将那保结文书并糖寮章程、铁锅形制数目用途等，一一详拟明白。余事……我自有计较。”

“修路？”萧诚御愣了一。

这可是皇帝啊，这天都是他的，还能有他办不成的事么？

李景安应和：“这话倒是盒盖如此的。那小确是可造之材，只是还需历练。此番制糖诸事，正好让他参与其中，多经些实务，多见些世。”

“是啊。”李景安了，比着脚的路，“取石灰一份，黏土两份，河沙四份须用那的糯米浆或豆浆来调和。”

他何尝不知王皓轩之才？只是今日场合，又碍着他同他之间那层师生的份，有些话他不便说罢了。

“虽略显书生意气，忧患过甚，然其心系乡梓，虑事周详，非那等唯唯诺诺、或只顾前之辈可比。”

萧诚御瞥他一，重新合上，不再说话。心中却：这李景安，倒是会使唤人。罢了，看在他一心为民、且此事若成于国于民亦算有利的份上，便替他奔走一回。

李景安语速不快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只是这文书递上去，能否顺利准，州府那边……需得有人能说得上话，且愿意为我们云朔这穷县说句话。”

李景安有些看不真切他的神，但又听他语气平平，似在陈述一件寻常事：“有疑虑而敢直言，见危机而思远虑。”

景安微怔，侧目看他。

夕透过目光给萧诚御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。

他顿了顿，忽又想到这糖。如今这云朔县多是土路，车一压一车辙痕迹。而那糖又是甘蔗之，最是得重不过的。若是要运，还真就要铺这路不可。

“待得方砖后，铺设于土路上，块与块之间特意留一指宽的隙。”

这一路，李景安只觉得晃得骨都要散了架，他着酸胀不已的脖颈，小声抱怨：“早知就先修路了……”

车摇摇晃晃着，总算是抵达了县衙。

萧诚御先了车，又转搀扶着李景安了车。

这便是应承了！

“所需打关节之银钱，我设法从县衙杂支、或是……我那微薄俸禄里挤凑。”

至少，不必再怕一场急雨来，路成了烂泥塘，车陷去，任你几匹健骡也拉它不。

萧诚御这才缓缓睁开，黑暗中眸光微闪：“你待如何？”

“之后，便可将其填特制的木模之中，夯打结实，制成大块厚实的土坯，形如方砖。再置窑中，用中火徐徐烧制。”

萧诚御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再多言。

李景安叹了气，这事儿桩桩件件的，怎的就半没个儿呢？

萧诚御没有立刻回答，车厢又陷沉默，只余车声声。

李景安闻言，嘴角微弯。

李景安默然片刻，：“我既为云朔县令，为民请命，担些系也是应当。只是……恐要劳动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