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大夫您可算是回来了！俺们可想死您了！”

众人纷纷，目光切地望向云老大夫。

旁边的王屠夫把旱烟杆往鞋底磕了磕，哑着嗓接话：“谁说不是呢？哎，也怪俺们！一听着了那法好，就一窝蜂的应了，哪里就能想得到这些个？”

他慌忙收敛目光，垂去，再不敢窥探天颜半分。

他们虽在县城营生，但谁家没几个乡的亲戚？

“云大夫，这一路上可还好？有没有累着？瞧您上这衣服破的，俺那儿啊新得了两匹棉布，织的最是细密了，俺回拿来给您裁剪两衣服？”

“俺实在想不明白！大人那劳什的实验既然都证死了那耗浑带瘟病，这病气不得把那鼠崽从里到外都腌透咯？”

然而心中已是惊涛骇浪，再难平息。

“笃笃笃——笃笃笃——”

——

“指望着那一煮一刮就能把那些个病气给全抹掉了？这咋个可能呢！”

大伙儿都搬了板凳坐在门，手里蒲扇摇得哗哗响，末了却齐刷刷叹浊气。

这话说得众人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面上那愁云又加重了好些。

甚或……连这躯壳都已悄然改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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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是那在外走动的人蔫耷脑的，就连趴在门外歇凉的狗都一反平日活泛劲儿，吐着呼哧呼哧气，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
王屠夫最先捺不住，蒲扇般的大手“啪”地一拍脯，嗓门洪亮的嚷嚷开了：“云大夫！您尽说！是要啥稀罕？只要是猪羊，哪怕是老虎豹胆，俺老王都有门路给您来！”

一张张脸上愁云密布，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县衙方向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望穿的怀恋。

家家门窗大敞，指望那微弱的风能穿堂而过，驱散屋里的闷燥。

云朔县。

“好个什么用？”卖豆腐刘三娘重重的叹了气，“一想到是那玩意儿绷的，俺这心里就直突突！这底来的粮……万一也沾上了那些个病可咋整？”

众人正说这话儿，却听到一阵竹杖戳地的声响。

地的、跑山的、打猎的，总归能搭上线。

“那泡不更是瘟神爷的唾沫星？咋还能拿来绷棚哩！这、这不是着瘴气摘毒菇——自找倒霉嘛！”

一个穿布短打的汉先憋不住了，抬手抹了把额的汗珠，右脚往地上狠狠一跺，嚷开了腔。

哪知这一瞧儿，便再没人能坐得住了。

“哎，不过这县太爷的脑是灵泛。俺家侄儿不就是那搭棚的工匠么？回来说了，那棚亮晃晃的，瞧着是透光！这材料，当真是好的。”

众人一听，你瞅瞅我，我看看你，顿时安静来，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难前这位端坐于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，里的魂魄已非往日那位？

“云大夫……”

这念一生，罗晋便如兜被浇了一盆雪，浑猛地一颤，打了个寒噤。

“老朽此番外，吃住都还顺遂，也采买了不少药材，唯独有一味，竟是跑遍了府城也未能觅得。”

三声一组的，好不熟悉！

“云大夫，您这次去可得了什么好药没得？俺前段时间上山可是采了好大一颗人参哩！俺一会儿便就给您送医馆去啊！”

那被众人团团围住的老者无奈地笑了笑，将竹杖往怀里拢了拢，颤巍巍地朝四方拱了拱手：“都好，都好。劳各位乡亲挂念了。”

“要真是有这样的好事儿，俺们十来年也不至于快把整个县都给烧穿咯！”

纷纷站起来，把手里的蒲扇往后一扔，便一窝蜂的迎了上去。

正值晌午，日毒得能烤焦地。

那骇人的猜测，如同最毒的附骨之疽，死死缠绕上来，任凭他如何驱赶，也挥之不去。

大家伙赶忙朝着声音的方向瞧去——

再金贵的药材，只要那山里有，多费些时日总能找来。

云大夫闻言，呵呵一笑，摆手：“并非什么稀世珍品。老朽缺的，是一味‘鼠泡’。”

“如今倒是好了，东西都成了，才想起来那泡是带病儿的！”

在这西南地界，谁不知云老大夫的名声？

“云大夫……”

他老人家亲自，还有不来的药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