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博听了这话，暴脾气立刻就来了。

这可是他等了大半辈的法，岂容半不敬？

毫不退让，梗着脖，一张方脸因激动涨得通红。

他迎着柳承宗几乎要火的目光，同样踏前半步：“有何不可？若真能叫田产丰饶，百姓碗里多一粒米，改就改了！”

“自古田亩增产，哪一次不是破了旧规、用了新法？死抱着老黄历，田里能凭空金？”

“我看柳大人你——” 他猛地抬手，直指柳承宗，话语如连珠炮般冲，“你这是不想让云朔县好！是怕见着田里真好庄稼，显得你们这些抱着老规矩的人无能吧？！”

“你……你这是血人！胡言语！”

柳承宗被这直白到近乎鲁的指责气得浑发抖，手指哆嗦着，一时竟找不到更文雅的词来反驳，只能厉声斥其“胡说八”。

一旁的工侍郎李唯墉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，几乎是煞白。

他听着光幕里儿那自信到近乎“狂妄”的宣言，听着赵文博那隐赞赏的评价，只觉得一血气直冲。

他猛地列，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怒火和恐惧而微微发颤：“陛！此……此妖言惑众！农桑大事，岂容他如此信开河？什么沙土如筛，什么保之法，尽是些无稽之谈！”

“他自幼离经叛，专好这些蛊惑人心的奇谈怪论！臣恳请陛严加申饬，莫让他再以县令份，贻害地方，动摇农本！”

赵文博飞快地瞥了一状若疯的李唯墉，心中惊涛骇浪。

这李侍郎……竟不惜如此当众、如此激烈地诋毁自己的亲生儿？甚至扣上“妖言惑众”、“贻害地方”的帽？

这已不是不和，简直是除之而后快了！

“奇技巧？蛊惑人心？” 萧诚御重复着李唯墉的话，“李卿，朕只看到，你的儿在田间地，对着目不识丁的农人，把土地的‘脾气’讲得清清楚楚，把困境的由剖析得明明白白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压向李唯墉，也扫过殿中所有官员。

“至于他说的‘办法’——朕，等着看。”

“若真能在这‘筛’般的地里，施来，保住，好稻……” 萧诚御的声音陡然转沉，“那便是利国利民的真学问！谁敢再言‘歪门邪’？”

然而话音落，田埂上却陷了一诡异的沉默。

围拢的村民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脸上织着茫然、疑虑和一藏的不安。

众人的嘴翕动着，却没人敢先开。

只有重的呼声和远锄地声隐约可闻。

李景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，最终落在一个缩在人群边缘、穿着打满补丁旧衣、发白的老妇人上。

她佝偻着背，布满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愁苦，枯瘦的手攥着衣角，浑浊的睛里满是惊惶和言又止的痛苦。

“大娘。”李景安笑了笑，声音放得异常温和，“您……似乎有话想说？”

那老妇人像是被惊着了，猛地一哆嗦，意识地想往人后缩。

但李景安的目光温和却持，周围人也安静来看着她。

她嘴哆嗦了半天，才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挪了来，声音细若蚊呐，带着哭腔：“大……大人……这……施不得啊……”

“哦？”李景安微微倾，耐心问，“为何施不得？大娘您慢慢说。”

老妇人用袖抹了把涩的角，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恐惧和绝望：“民妇……民妇男人走得早，就剩我一个老婆拉扯个半大的娃儿……”

“那……那还是前几年，家里实在揭不开锅，娃饿得直哭……”

“我……我就信了邻村一个老把式的话，说……说给地里上，能多打粮……”

她了气，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景象，声音抖得更厉害：“我……我就把攒了许久的草木灰，还有……还有一沤的粪……都……都泼到我家那两分薄田里了……想着……想着让苗壮实些……”

“然后呢？”李景安轻声追问。

“然后？”老妇人猛地提了声音，带着哭腔和骨髓的后怕，“没……没几天！那苗……那苗就黄了！蔫了！像被火燎过一样！再……再后来，全……全死了！颗粒无收啊大人！”

她痛苦地闭上，微微颤抖，“那一年……差……差就饿死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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