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青握着伞柄的手都在发抖，泪混着雨落。

心疼得无以复加，却只能站在一旁，睁睁看着先生在暴雨中受冻受苦。

满心都是对朝堂冷漠的愤恨，更多的是对先生的焦灼。

他想问先生，值得吗？为了他……

紫宸殿，灯火通明，意。

大昭帝正与太独孤耀对弈，指尖着一枚棋，迟迟未曾落。

余光透过窗棂，瞥见殿外雨中那摇摇坠的影，眉锁，面沉郁。

余铭乃当朝帝师，几代帝王皆对其敬重有加，于大昭皇室有再造之恩。

若是在这殿前跪好歹，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，如何安抚朝野人心。

可一边是陷险地、毫无基的七皇，一边是代价惨重的援军粮草，他迟迟难以决断。

对面的独孤耀握着棋的指尖泛白，脸难看至极，烦躁不已。

他不得独孤默战死沙场，永远不要再回来。

本以为此事无人过问，便能就此了结，却没想到一向淡然的老师，竟会如此固执，不惜以病弱之躯，跪暴雨中为独孤默求援军。

他既恼余铭为独孤默如此付，又满心焦灼，看着雨中那人愈发虚弱的模样，生怕他本就孱弱的，再也撑不住。

时间一逝，夜渐，已至后半夜。

余铭的意识早就开始模糊了，前阵阵发黑，浑的力气都被。
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伏在冰冷的地上，声音气若游丝，却依旧执着：“请求陛……援兵……”

话音落，他一，险些直接栽倒在地。

殿的大昭帝终是叹一声，再也无法视而不见，沉声：“准奏！即刻调拨粮草，派遣锐，驰援雁门关！”

“谢……陛隆恩。”

余铭虚弱地开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绷的心神终于松懈，浑的力气瞬间散尽。

独孤耀再也坐不住，猛地起，对着殿外厉声喝：“快！快扶帝师起来！”

念青连忙冲上前，想要扶住摇摇坠的余铭。

可不等他碰到衣角，只见余铭猛地一颤，剧烈起伏，一温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，猛地从中涌而。

猩红的鲜血落在冰冷的雨中，瞬间开一片刺目的红，将满地雨染成红，目惊心。

“先生！先生您怎么了！”念青惊呼声，泪瞬间决堤。

慌忙抱住倒的余铭，只觉得他周冰凉，气息微弱，已然昏死过去。

“快传太医！立刻传太医殿！”独孤耀快步冲殿外，平日里端方沉稳的神彻底碎裂，满是焦急与慌。

大昭帝也起走殿外，看着昏死在念青怀中、角还沾着血迹的余铭，眉蹙，连连叹气，当即令，让中所有太医全力诊治。

这场暴雨，还是拖垮了余铭本就孱弱的。

他回到府中后，一直烧不退，昏迷不醒。

时而咳嗽不止，时而呕血，缠绵病榻，整整躺了七天七夜才堪堪睁开。

太医几番诊治，但还是留了无法去除的病。

一位太医面若伤悲的说：

“帝师这……双因雨夜跪寒气骨，此后怕是每到雨天、寒冷时节，便会传来钻心剜骨的疼痛，扰其眠，形恐愈发憔悴。”

一旁念青听了，只顾着为自家先生泪。

“呜呜呜，先生你疼不疼啊！”

余铭摸摸，轻声安：“阿青不哭，我不疼的。”

“呜呜~先生骗人！”

见小人还是泪不止，余铭也只好不说了。

暗暗挑眉，心想：唉，小可怜，我是真心不疼啊！

而远在雁门关苦战的独孤默，他不会知。

在所有人都将他视作弃的时候，有一个人，以病骨之躯，冒雨跪，只为他能杀重围，平安归来。

代价是落终顽疾，往后岁岁年年，都要承受寒疾缠的苦痛。

但余铭当然不会告诉他，说来的好那都是自己讨的。

只有当他一层一层剖开我的心，最后愕然发现里面全是，才刻骨铭心。

所谓恨海天不过如此。

三年之后。

独孤默归京那日，街十里尽是百姓簇拥。

少年骑白，甲光照日，姿如松。

眉早已褪去昔日青涩，锋利如鞘寒刃，意气风发，耀得让万民俯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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