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次别再喜混了。”

他在门前站了很久，想象了一百门的境况，一百小疏所在的位置，小疏的动作，表，以及他一秒跨门会对那人说的一百不同的话。

一句后又一句：“也不喜上学。”

只能把火气咽去，说：“待会去琴行问一能不能修。”

“要练琴吗？我听听。”钱季槐佯装轻松，走过去坐在床上，和他面对着面。

钱季槐说他不想离开，小疏抱着他说我也不想你离开。

三十六

钱季槐说我们就这样到死吧，死在这个晚上好了。

“你混……”那人虚弱地说。

“我就是混。”

“钱先生不知是谁给我的底气吗？”

两个人就像真的疯了一样，得脑都不清醒了，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在那说胡话。

钱季槐等了很时间，直到听见一声吞的声音。

钱季槐捂住他的嘴，又说，给我生一个宝宝吧，我们要一个宝宝好不好。

“我没那个本事。”钱季槐咙有哽。

门推开。小疏坐在靠窗台的那张桌前面，手里抱着二胡。

什么也没说，什么也没问，就好像知他为什么哭一样，就好像完全能理解，完全能包容他一样。

“说什么了吗？”

钱季槐又去盯他的鞋，鞋是前段时间在老家买的，他想问他这双新鞋穿着冷不冷，结果听到他抢先自己开了：

小疏说完顿了几秒，好像是给钱季槐一反应的时间，但这时间显然不够，钱季槐还在发懵的时候，小疏手里的二胡猛地落地了。

琴断掉了。

“你！你这孩，”钱季槐急忙把琴捡起来，颦眉蹙頞的瞪着他，打也不是骂也不是，埋怨也不是。一筹莫展。

郎月珏到和他同一平面，回朝上看了一：“说要见你，你上去吧。”

“我不想拉二胡了。”

小疏不理他。

钱季槐哑了。

郎月珏一步步慢悠悠走来，站到最后一层台阶上，对他说：“没你想的那么夸张，很冷静。”

钱季槐等得焦灼，坐在椅上脚底跟手心都是麻的。

“小疏，你真的喜男人吗。”钱季槐有气无力地问。

郎月珏说得没错，他很冷静，但外人不会明白，小疏这冷脸的样暗自藏着多么严重的绪。

“你不上学你想什么？”钱季槐没忍住，凶着脸冲他：“是谁给你的底气，让你这么任？”

小疏不说话，等他把笑容收起来，胳膊伸回去再落去，还是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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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季槐慢了一步。二胡最怕摔，上回楼那次没摔坏已经是万幸，这次小疏是用了全力往地上砸的。

“知我是混，你为什么还要这样。”

钱季槐盯着他笑了笑，伸手他的：“要剪发了，刘海遮睛了。”

听到开门的动静，他赶抬站起来，走到楼梯。

-

小疏抬，虽然看不见，但就是看着他：“钱先生不知吗？”

钱季槐怕他再发癫，直接将琴放得远远的，再坐回来。

窗外好吵，路人叽叽喳喳的说话，临店播放土掉渣的戏腔行乐，这一整条街从早到晚就是这样，无聊透了，跟钱季槐的生活一样无聊，忙碌且庸俗，本寄居不了一个艺术天才的灵魂。

。

“我不喜拉二胡。”小疏默默说了句。

小疏说好，但是他生不了宝宝。

钱季槐从没这么抗拒这间屋过。

但真的不是他故意要说的，是绪到这个地方了，没能控制住。

平常都是小疏哭，钱季槐哄，这次是钱季槐倒在他肩静静的泪，小疏受到意，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。

钱季槐非要把人哭才满意是吗？听小疏哭得一一噎，他才觉得舒服是吗？他哪怕一整晚都装哑，也比现在说这些话要好。

太不小心了啊。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喜上一个男人呢？还是比自己大这么多岁的男人。

小疏说好，你死我就死。

“如果我不喜男人，你就不会喜上我吧。”

算了，钱季槐想说算了。睡吧，混和好哭鬼也是要睡觉的。而且用不着多久，他这个混就不混了。

小疏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