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密密匝匝地压来，天空、树梢、屋，再到人上。没人知这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，又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，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，雪会一视同仁地抹除所有痕迹。

林剔独自上楼，开窗又了支烟。

他目光沉默地朝望去，雪地光洁如新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
这一秒

“我说你，怎么不声不响又跑雪国去了啊！那极光真有那么好看？”

廖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，忽远忽近的，一听就知和纪风川讲话只是顺便。

“没，在这里买了幢别墅，过来办手续。”

纪风川倒了杯，连带着退烧药一起咽去，分解片化开，苦得人发麻，他又连带着了两，这才呼气。

“嗯？”廖轩一听这话，人立刻就靠近了，语气激动，“你小，原来是去度假啊！不早说，我也去啊！”

他说着在那边啪嗒啪嗒地开买票件打字查询，“我看看噢，最近的机票是……”

话还没念完，纪风川一把将免提关了，将手机到耳边接电话，“别来。”

廖轩不以为意，“你说不来我就不来？那不是很没面？”

他还在查，“找到了，今晚的机票明天就能到……”

“说了别来。”纪风川再次打断，这次他加重了语气，显得忽然严肃起来，过分的郑重其事。

廖轩手里的动作一顿，他狐疑地看了手机一，“我说纪风川，你有抠门了吧？”

他嘟嘟囔囔，说着还真觉得有不得劲儿，“兄弟来你新家参观参观，顺便把项目文件合同都给你捎过去，这也不行吗？”

纪风川皱眉，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有重，但张嘴一，又不知从何解释，“……我来这边不是度假，是有事才来的。”

“别整了，办事买别墅啊？你才要住几天，这有太浪费了吧？”

他一副别框我的气对纪风川说话：“不想我去我就不去呗。”

廖轩说着撇撇嘴，“你就惯会瞒我吧。”

纪风川沉默一，忽然叹气，妥协一般开了：“有人在这里。”

他动了动，“林剔在这里。”

这话一，廖轩在那忽然像是被人骤然掐住了脖，哑了嗓半天发不一个音。

“你、你……”半晌他终于能说话，但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你这是……你这是！你和林钰退婚难是因为林剔吗！”

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，声音经由信号传播过来，免不了令人觉得聒噪刺耳，纪风川捂了耳朵，不舒服地皱眉，但没回话。

本来纪风川要是同往常那样笑笑，甚至开个比这还过分的玩笑，廖轩都能狠狠松气，却偏偏纪风川在保持沉默。

他觉得他真是要怕死了这样一声不吭的纪风川，这总让他觉得隐隐不安，好似有什么全然不被预料的事即将要发生。

“喂……你说话啊纪风川。”廖轩的声线是真的开始不稳，“你快否认啊。”

纪风川被念得烦躁，心里那被压去的觉在此刻莫名其妙翻来。

“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。”他当机立断地要挂电话。

“等等！你还没说……”廖轩话都没说完，就听得纪风川已经了挂断键，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，昭示着对方的态度。

完了。

廖轩的心里只剩这一个念，这他的好兄弟是真的要走上不归路了。

他看着手边已经开始堆积的与纪家相关的项目文件，这仅仅只是廖家的一小分，还有更多，还有其他家族和公司的呢？

他神复杂地盯着自己被挂断的手机，觉得当初自己唱的那句“天涯途上谁是客，散席时，怎么分”着实一语成谶。

只是那时他以为割舍不了的会是林剔，却不曾想到来，是纪风川低了追着人去了。

他想了想，咬咬牙，又给纪风川拨了个电话回去。

这纪风川看见来电显示，顿了顿，最后还是了挂断键，有些烦躁地将手机丢去了一边。

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烧的原因，他到思维变得很迟滞，方才自己那不对劲的反应，直到这时他才朦朦胧胧地意识到问题。

他在不耐烦什么？

纪风川又一动不动地坐着愣神，忽然手机屏幕又亮了，他回神低看去，见到是房东发来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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