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歇地遗忘一个人，从想起到遗忘的过程虽然不是一蹴而就，却也不过短短十几天。

这话里的关心意味再明显不过，林剔听着林承宇嘴上那十成十抱怨的语气，却也看见了对方底的担忧，很突然的他想起纪风川。

“这……”林剔闻言一时语，半晌他才低声解释一句，“因为我也忘记了。”

林承宇又是一愣，林剔是这样的吗？之前的林剔会如此生动的表吗？

墓碑上，今年的辛苏和去年、前年，乃至八年前也没什么区别，照片上的人依旧笑得很熟练，反观他自己，却好像一直都不太会笑。

林承宇这不吱声了，他本也不是真要怪林剔，只是真害怕林剔会事。

“嗯，是这样的，我爷爷的况突然变得不太稳定，尝试抢救后没有明显效果。”他的语气听着还算正常，“所以能麻烦你来一趟吗？”

忌日前一天，林剔自己去了趟丧葬用品店。

林承宇没料到林剔会真的和他歉，毕竟对方一贯是个倔的，印象里林剔低的次数寥寥无几。

该怎么说呢？是一认死理的人学会拐弯了吗？

林剔闻言将药的疗程回忆了一遍，“是什么症状呢？”

对方似乎也是如此，神秘的不让他知很多事，他总是觉得纪风川看不透，却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上撞。

一切都很混，不仅是对于当时的他，对于当时的林家也是如此。

他看看自己脚边大包小包从车上搬来的东西，又看看辛苏的墓碑，没有正面回答对方，只是抿抿，“纪先生有什么事吗？”

于是此刻对着林承宇，林剔意识到分享不只是让对方承担，也是一信任，而那句“没什么好说的”就怎么都说不了。

林剔摸摸自己的手臂上开始淤血的地方，了，“嗯，我知的。”

疼吗？疼啊。

好像都是这样的，不全是，也不全是腐烂的过往，而正是因为他都知，所以才更不知要怎么她——又或者说要怎么恨她。

他本就不是个倾诉的，自然也不想用自家的那破事去影响别人。

于是他摆摆手，“你……唉好吧，原谅你吧。”

“林剔，是我。”

他的动作一顿，又将除尘掸放回去，转而接起电话，“您好？”

“、低血压、血氧度也在降。”纪风川显然是了解了一些况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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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承宇却瞪了瞪睛，“那你没告诉我你有解离遗忘症的事儿怎么说？”

对于当年的事，他其实记得不是很清楚了，只知在他母亲死后，林正明及其原叶家小也在不久后离世。

“你在忙吗？”纪风川似乎是有什么事找来了，林剔一就明白过来。

蜡烛、香火、纸钱……林林总总装满了整个副座，第二日他换上黑西装，带着白就驱车前往了墓园。

“抱歉，以后不会了。”林剔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真的错了。

林剔弯腰将放到辛苏的墓前，刚要拿着除尘掸开始清理，手机却突突在袋里振动起来。

他从她那儿得到过，也得到过厌，可要细细地区别，该是织缠绕，剪不断分不清的。

纪风川似乎是换了个环境说话，底噪消失了，因此林剔将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听在了耳中。

而他对于辛苏总是分不清和恨哪个才是对的，又或者是哪个才能多一。

墓园的早上似乎总要比别的地方更凉一些，林剔一脚踏去，周都仿佛降了温，他变得很静，心里却还在喧哗当年的那些片段。

两人便如此沉默了段时间，直到林承宇又忽然开了，“你……你妈妈其实也不容易。”其实他是想要林剔放的。

但他撇撇嘴，又理直气壮起来，“这症状现不止一次了吧，你真的没有想过要告诉我吗？”

因此他大概需要将其作为一生循环往复的课题来思考，或是让她顺其自然地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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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纪先生。”他索停一切动作站到墓碑边上，等着对方开说明。

听见这个声音时林剔还愣了，他意识就将电话拿来去看号码，确实不是他往常熟悉的那个。

好像也不是，只是林剔似乎变得柔了一些，知了不曾尝过的人间，并开始想去知。

林剔于是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