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就到这儿吧。”

叮——

新消息提醒。

柴蒲月看了一，正是某位事主发来的。

「taiyi197：我先去地车库等你」

不，你不能去地车库，我的车停在腔医院。

而且你去地车库，如果乔倩也是开车来的，车就在地车库，那要怎么办。

不，你不能去地车库……

但柴蒲月大脑有些宕机，对这修罗场似的急场景毫无应对之力，并不知怎么回复。

叮——

「taiyi197：算了 有饿 我先去买杯茶喝 旁边等你」

柴蒲月愣了一，忍不住扭看了一后。人已经消失，桌上不过是一个菌菇锅，只有两个素菜盘，服务员正过来收拾。

乔倩收拾停当，拎起糕打算走人，看他东张西望，也有些在意，“怎么了？”

柴蒲月摇摇，低回手上的消息，“乔小，你先走吧，我回一……工作消息。”

「柴蒲月：你就在路边等我，不要买茶了，去绣坊吃吧」

叮——

邰一停脚步，确认新消息。

于是他的嘴角和心脏，都小小的，提起来一。

哈哈！硫酸雨灼瞎负心汉的睛！

柴蒲月没有谈过恋，但他见过别人谈恋。

读中时，他有个女同桌，人得很英气的那漂亮，学习成绩也好。老师对优等生总是格外宽容，于是女同桌绯闻不断，家也没有被叫办公室请喝咖啡。

这个女同桌很跟柴蒲月聊天。其实也算不上聊天，聊天得你来我往，但他们的聊天，大分时候不过是柴蒲月低题，她在旁边自言自语讲她的各个绯闻对象。

这姑娘每天真是有好多事可以讲，从男孩给她送球鞋，买早餐，再讲到周末去看电影，对方忘记买爆米和可乐之类云云，都是些蒜的小事。

当然这其中也有引发危机的大事件，比如傻了吧唧的，女孩明明讲了好几遍喜吃这个东西，对方还是不解风持评价了好几遍难吃。

彼时，柴蒲月的商比现在还要低一大截，但是他有一定分析能力。因此他从女同学的恋史中学会，人不能随便在恋关系中展示自己的真实评价。

恋自此被他标记为一件麻烦事，因为他不喜撒谎，也不喜应付人。

后来到旧金山，这座城市到都是恋的踪迹，狗店，咖啡厅，中餐馆，韩国街，这里还有那里，伯克利的草坪上永远躺着似的年轻恋人，只亲嘴不看书。

吃早，柴蒲月抬偶尔会看见那些拥在路边接吻，以致撒了咖啡的人。

每逢此时他就低舀一勺自己的小馄饨，又抬，于是对面的人也就看向自己。对方发睡得潦草，早上七半的旧金山，他们的呼中还有瞌睡虫潜伏。

“怎么了？东西忘拿了？”

柴蒲月的睛不易察觉地变得更亮一些，他摇摇，“没有……昨天那门课的资料你再发我一遍。”

邰一打了个哈欠，咬一粢饭糕，可惜咬到的是一空气。

“你别一大早就跟我来学习……”

柴蒲月笑笑，继续吃早。

当时他想，恋太麻烦，喝杯咖啡都变得不自由，现在这样就很好，走路，上学，吃饭，周末和室友再放个电影看。

不恋也很好啊，何必非得谈恋。

恋依然是一件麻烦事。

然而，时间的罗盘飞速旋转，指针来到2025年的夏天，来到苏州小巷的这个夜晚，来到他们之间。

邰一挥开被灯光引萦绕在他们边的小飞虫，为柴蒲月和自己的白瓷汤碗中各自一支汤匙，小馄饨汤上飘着亮晶晶的荤油和星星翡翠绿的葱。

邰一抬看他，微微一笑，“吃吧。”

有奇异的觉，在柴蒲月的血脉中动，他到指尖麻麻的。

耳边万籁俱寂，听不见蝉鸣，绣坊的小河边，连也寂静无声，绸缎一样缓缓波动，光暗涌。一切都很安静。

汤匙碰，叮当——

柴蒲月眨了一睛，悄悄活动了一手指，不假思索地舀起一颗馄饨，咽去。馄饨落到胃里却没有着陆，悬在一半。

于是他终于迟钝地想起来自己今天已经被一顿火锅得严严实实，本不可能再吃任何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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