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蒲月梦到自己是个三十年代在码背沙袋的苦工，而监工是个刻薄的周扒，不单不给饭吃，还不停往他背上加沙袋，他实在背不动，一个踉跄摔倒了。

柴蒲月忽然就觉得红烧鳜鱼不香了，斑节虾也不好吃了，上担仿佛千斤重。他总算明白那已经开车到小区，还要在地库里坐半小时再回家的人是什么心。

柴建业有心虚，规规矩矩替老父亲布菜，“结婚酒店订不到呀爸爸，订得到的么，日又不大好，爸你别担心，先来尝尝这个……”

砸东西？

生气？

柴蒲月抬，可以看到柴建业给顾毓芬剥虾，乔雪芬拉着王阿姨讲新追了一个霸总上老保姆的短剧，而柴盼盼呢，跐溜一已经到柴宗仁上去抢他的黄酒，老坏笑不给她，她就可怜地伸爪去扒拉。

虽然是约了乔倩谈退婚的饭局。

“月月，明天晚上陪妈妈去试料吧？”

顾毓秀笑得满极了，“好呀，儿光好，我听儿的。”

，柴宗仁很得意地扬起，“月月一向很懂事的，不用我心。”

周六早，凌晨三半，柴蒲月想，今天注定是一个不轻松的日。

柴蒲月摸到枕边的镜给自己上，视野变得清晰起来，他看到一双泉一样碧蓝的睛正俯视着他，威风凛凛，小狮王一样。

顾毓秀啧了一声，“你忘记啦，你结婚妈妈不是要穿旗袍吗，一直没选好，老师傅说今天到了一批日本来的好料，本来和服的，叫我明天去看看，满意的话，就得了。”

柴建业无声地学了一妻的话，然后继续老老实实剥虾。

为避免吵得更多，柴蒲月主动又把话题拉了回来，“明天晚上我不行，明晚我有饭局。”

柴蒲月默默抿嘴，心想，也许更多的是震惊吧。

这沉重就这样一直延续到他的梦里。

这样就算不结婚，平时也能穿了。

“啊？”柴蒲月茫然地看向顾毓秀，“什么料？”

顾毓秀哦了一声，又问：“嗳，儿，你觉得妈妈订艳一的颜好，还是朴素？”

愤怒？

但他明天却要一件破坏家和谐的大坏事。

柴蒲月低默默夹菜，降低存在，“朴素吧，妈妈穿素气的好看。”

柴建业多少有吃味，“我上次也说素气的好，你自己说要订个粉红的……”

等王阿姨也落座，一大家总算正式动筷。

上一趟订婚的时候，乔家父母因为堵车，让他们多等了一个钟。柴家爷爷因为这个事，一直对乔家这门亲事有些微词，认为对面不尊重他们家。

柴蒲月认命地闭上睛，叹了气。

柴宗仁鼻里气，哼哼两声，“乔家酒店的，还订不到，我看都是找借，其实本不上心。”

柴蒲月觉自己不上气，忍不住开始咳嗽，咳着咳着他就睁开了。

难得一个圆满的家聚餐。

奇怪的是，醒来了还是觉得很重，很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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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难以想象自己在饭桌上坦白自己要退婚，这些大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。

柴宗仁，“这倒是，你们同乔家讲好日没有？还没有订？”

柴盼盼不以为然，坐来伸开自己的两条后，开始聚会神地……。

但更震惊的事他也还没准备讲呢。

不过柴蒲月并不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提退婚，自家爷爷会有多开心。

其实也不是大家不好沟通，只不过是有的话真不知从何说起，而有的事也是真的不知从何办起。

这个老爷爷只不过是不争馒争气，大分时候还是很拎得清的，乔家这门亲已经算是好的亲事。如果柴蒲月要退，恐怕他第一个起来喊胡闹。

“你什么时候讲过啦，少冤枉我。”

脑满的工却还不放过自己，竟然开始往他肚上垒沙袋，一个接着一个，越垒越多，越垒越多……

“柴盼盼，你是准备压死爸爸吗。”

“那怎么好这么讲……”

柴蒲月刻意避开目光，并不接话，他稍微有心虚，不，应该是很心虚……就像柴盼盼上桌确实是他没好一样，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懂事……只是可能话比较少，看起来很懂事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