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时晞抬笑了笑，语气温和：“之前在外地。”他没有多说，关于过去，能少说就少说，这是雷烈反复调过的。

夏时晞悄悄调整了一坐姿，让自己的胳膊肘往里收了收，尽量不碰到许清珩的。尽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本就极近，衣袖偶尔还是会不经意地过，每一次碰都像有微弱的电窜过，让夏时晞的心漏半拍。

他能闻到许清珩上淡淡的味，不是洗衣粉的清香，也不是光晒过的意，而是一类似旧书页混合着草木的、净又带着疏离的气息。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安静地存在着，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，看不真切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夏时晞卡在一解析几何题上，笔尖顿住，意识地皱起眉。他偏过想换个思路，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许清珩的试卷。

他刚想转回，却对上了许清珩抬起来的目光。

对着墙无声的誓言。

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，夹杂着几声无奈的叹息。三的考试，总是来得这样猝不及防。

夏时晞收回目光，开始专注于前的题目。函数图像在脑海里盘旋，公式定理一个个来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与旁边的沙沙声织在一起，形成一奇妙的默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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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超也没追问，又转向许清珩，刚想开，却被旁边一个扎着尾辫的女生轻轻拉了一。女生叫李萌，是班里的学习委员，她对着张超摇了摇，然后看向许清珩，声音放得很轻柔：“你好，我叫李萌。你的胳膊是不是不太方便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可以跟我说。”

许清珩也在看书，背脊得笔直，左手虚虚地搭在书页边缘，右手握着一支黑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，却久久没有落。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诵读声吞没，只有偶尔几个清晰的音节飘过来，带着一独特的、略显清冷的语调。

那是一双浅得近乎透明的眸，此刻里面清晰地映他的影。许清珩的神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排斥，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，那目光像投湖面的石，短暂地激起涟漪，又迅速恢复平静。

夏时晞看着许清珩，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，仿佛刚才的搭话与他无关。但夏时晞注意到，他放在桌的右手，手指轻轻蜷缩了一。

早读铃声尖锐地划破教室的喧闹，像一把准的刀，将方才还弥散着议论与好奇的空气瞬间切割整齐。琅琅书声从各个角落涌来，汇聚成一属于三的、带着些许绷的洪。

许清珩刚好也写到这题，草稿纸上已经画好了辅助线，条理清晰。夏时晞的视线在那几条简洁的线条上停留了两秒，像是突然被醒，脑海里豁然开朗。

许清珩抬了抬，目光在李萌脸上短暂停留，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很轻，几乎听不清。

夏时晞的心脏却猛地收缩了一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。他飞快地转回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，脸颊却有些发。

李萌也不在意，笑了笑说：“那我们先不打扰你们了，有事儿随时叫我们。”说完，拉着张超回了座位。

这是转来临州一中之后，许清珩第一次正看他。虽然只有短短一瞬，却足以让夏时晞的心里涌起一难以言喻的绪，像是荒芜的土地上，终于裂开了一微小的隙，透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
课间十分钟，教室里立刻恢复了活力。几个胆大的同学凑了过来，对着夏时晞和许清珩友好的笑容。

第一节课是数学。老李抱着一摞试卷走来，脸上没什么表，开门见山：“新学期第一课，先来个小测验，摸摸底。”

夏时晞捧着语文课本，目光落在《离》的字句间，嘴里跟着念“太息以掩涕兮，哀民生之多艰”，心思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偏了偏。

无声的邻座

然后，他移开了视线，继续低写题，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错觉。

他一气，压心的波动，重新握住笔，顺利地解了那题。

试卷发来，油墨的味弥漫开来。夏时晞提笔前，习惯地看了一旁边。许清珩已经开始答题了，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发沙沙的轻响，速度不算快，但异常平稳。他握笔的姿势很标准，左手依旧轻轻贴着桌面，似乎在刻意维持着某平衡。

测验结束的铃声响起时，夏时晞看着自己试卷上完整的解题步骤，心里竟有莫名的雀跃。

“嗨，新同学，我叫张超，就坐在你们后桌。”一个壮壮的男生拍了拍夏时晞的肩膀，声音洪亮，“你们之前在哪上学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