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。老陈虽然暂时可信，但维修铺毕竟不是久留之地，刚才的探查也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他无法察觉的注意。更重要的是，卡片信号指向的西北山区，距离这里两三百公里，他必须立刻动。

无分文，份证件不敢用，脸上带着伤，衣衫褴褛……怎么去？

夏时晞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偷？抢？他不来，也风险极。求助？谁能帮他？程叙然？父母？不，绝不能把他们卷来。

他走过一个公站台，目光扫过站牌上的线路图。忽然，他的视线定格在一条郊区线路的终站——西山货运编组站。

编组站……货运列车……西北方向……

一个大胆的、近乎疯狂的念，在他心中成形。

他没有犹豫，登上了一辆即将驶往那个方向的公车，用上最后几块零钱买了票。车厢里人不多，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，将脸转向窗外，避免与任何人有视线接。窗外的城市街景飞速后退，渐渐被低矮的厂房、堆积的集装箱和锈蚀的铁轨取代。空气里开始弥漫着煤炭、机油和金属特有的气息。

一个多小时后，公车在终站——一片荒凉、大的铁路货运场边缘停。夏时晞了车。前是纵横错的、望不到的铁轨，像一片钢铁的丛林。生锈的火车车厢如同兽的尸骸，静静卧在轨上。大的龙门吊沉默矗立。远，有火车汽笛的鸣和车碾过铁轨的轰鸣传来，沉闷而悠远，带着一工业时代的、冰冷的震撼力。

风很大，卷起地上的煤灰和沙尘，打在脸上生疼。空气冰冷刺骨。这里几乎看不到人影，只有远零星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在移动。

夏时晞观察了一地形，迅速离开站台区域，朝着编组站更、车更密集、看起来也更杂、监控可能更少的地方潜去。他需要找到一趟即将发车、开往西北方向的货运列车，并且，找到一个能藏、不至于在途跋涉中被冻死或甩车的地方。

这无异于大海捞针，且每一步都充满危险——被工人发现，被巡逻的保安驱赶，选错车次，藏匿的车厢中途被装卸或重新编组，严寒，饥饿，脱……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他在钢铁丛林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隙间穿梭，像一只警惕的、寻找巢的浪猫。耳朵竖起，捕捉着汽笛声、调度指令的广播、和车辆启动的声响。睛锐利地扫过每一节车厢上的编号和标识，试图辨认方向和目的地。大分是看不懂的代码和缩写，偶尔能看到“煤”、“钢”、“化工”等字样，或者某个遥远城市的拼音缩写。

时间在寒风中缓慢逝。天渐渐暗了来，气温骤降。夏时晞又冷又饿，上的伤隐隐作痛，嘴裂。他躲在一节废弃的、没有的平板车底，啃着背包里最后半块不知什么时候放去、已经发霉的压缩饼，就着从旁边一个积着浑浊雨的破胎里掬起的、冰冷刺骨、带着重铁锈味的脏，艰难地吞咽。

就在他几乎要绝望，考虑是否要冒险去偷附近工棚里的和御寒衣时，一阵不同于往常的、更加沉闷急促的汽笛声，从编组站传来。接着，是车缓缓启动、碾压铁轨的、由慢到快的“哐当”声，以及调度广播里模糊的、似乎带有“西”、“陇”等字的指令。

西北方向！

夏时晞神一振，立刻从车底钻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猫着腰，借着车厢和设备的影，快速接近。

那是一列的、由棚车、敞车和罐车混杂编组的货运列车，正在缓缓加速，准备驶编组站。车黑的烟，在渐沉的暮中格外醒目。夏时晞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厢。棚车大多闭，敞车上堆着看不清的货，盖着厚重的防雨布。罐车更危险，不知里面装着什么。
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一节看起来相对老旧的、绿的棚车上。车厢门没有完全关死，留着一大约十几厘米的隙，用一生锈的铁丝草草别着。透过隙，能看到里面似乎是空的，堆着一些散的稻草和破木板。

就是它了！

夏时晞不再犹豫，在列车速度还没有完全提起来、经过一弯稍微减速的瞬间，他用尽全力气，猛地从藏冲，朝着那节绿棚车狂奔！脚是冰冷的碎石和枕木，每一步都险些绊倒。耳边是车碾过铁轨的、震耳聋的轰鸣和呼啸的风声。

他冲到车边，抓住车厢外冰冷的扶手，脚踩在踏板上，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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