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站。他需要去火车站。但他不能用“林晞”的份证买票，那等于自投罗网。他需要别的办法。

凌晨四的城市，于沉睡与苏醒之间最混沌的时段。清洁工已经开始清扫街，发单调的“沙沙”声。几家早餐店亮起了昏黄的灯，蒸笼里冒白的汽，带来一丝虚假的意。夏时晞远远绕开，他无分文，也怕被人记住这张陌生而狼狈的脸。

“行吧，学生仔，算你走运。” 胡男从怀里摸一张皱的、看起来像是废旧车票改造过的纸片，又拿一支笔，在上面鬼画符般写了几个字，给夏时晞。“半小时后，三站台，找蓝帽的检票员，给他看这个。别多问，也别看。去后自己机灵。”

他辨认了一方向，朝着记忆中大致的火车站区域走去。脚步虚浮，因为寒冷、疲惫和张而微微颤抖，但神却异常清明锐利，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行人。

五百。夏时晞上现金不够。但他知不能犹豫。“现金只有两百多，剩的……我用这个抵。” 他从背包里摸“林晞”的那“净”手机，递过去。手机是国产中端机，成很新，市价应该超过五百。

“手机转账？” 另一个瘦个嗤笑一声，“谁知你转完会不会报警。现金，一价，五百，半小时后有一趟过路慢车的站台票，不保证有座，到地方自己想办法补票站。要就掏钱，不要。”

夏时晞接过那张“票”，手糙。他没多说，将上所有现金掏来递给对方，然后转，迅速离开了小巷。

那几个人停谈，几目光落在他上，带着审视和估量。夏时晞穿着校服外，虽然脏了，但款式是清河一中的，脸上有伤，神疲惫焦急，看起来像个逃家或惹了麻烦的学生。这人在火车站附近并不少见。

“家里……有急事，必须上回去。钱……我可以用手机转。” 夏时晞晃了晃手里那“净”手机，没开机，但看起来是智能机。

夏时晞停脚步，一气，迫自己镇定。他走到那几个人附近，没有靠太近，用尽量平静、却带着一丝恰到好的焦急和窘迫的声音开：“哥们儿，打听个事儿，最近一班去x市的票，有办法吗？站票也行，急事。”

快到火车站广场时，他拐一条更加狭窄、堆满垃圾和废弃建材的小巷。这里的气味更加难闻，光线也更暗。几个裹着破旧军大衣、缩在墙角打盹的浪汉，听到脚步声，懒洋洋地抬了抬，又漠不关心地垂。更，隐约有几个人影聚在一起，低声谈，火星明灭，是烟。

他想起了以前听程叙然提过，火车站附近有些“黄”，不仅倒票，有时候也卖一些来路不明的、短途的、不需要严格验的车票，或者……提供其他“便利”。那里鱼龙混杂，监控也存在死角，或许有机会。

“学生仔？惹事了？” 其中一个胡拉碴、神明的中年男人叼着烟，糊地问，目光在他脸上和背包上扫过。

但他顾不上了。脑海中只有一个清晰的指令：离开这里，去火车站，回原来的城市。

，铁轨锈成了暗红，在稀薄苍白的月光，像两条蜿蜒的死蛇，沉默地延伸向城市边缘更加荒芜的黑暗。枕木间的碎石和荒草，是夏时晞唯一的掩护。他几乎是匍匐着，贴着冰冷的、散发着铁锈和机油残余气味的地面，一一，朝着远依稀可见的、稀疏的城市灯火方向挪动。

后那片沉寂的废墟厂房，像一蛰伏的、被打扰了安眠的兽，暂时没有更多的动静传来。但夏时晞不敢有丝毫松懈。夜风刮过空旷的铁轨区域，发呜呜的、如同鬼泣般的声响，掩盖了他细微的动作声，也带来了刺骨的寒冷。上那件单薄的校服外，早已被冷汗和地上的气浸透，冰冷地贴在肤上，带走所剩无几的温。手掌被糙砖石和锈铁划破的伤，传来阵阵刺痛，混合着窝棚里沾染的酸臭气味，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，提醒着他境的狼狈和危险。

沿着废弃铁路走了大约半小时，前方终于现了正常的路、路灯，和偶尔驶过的、拖着疲惫尾音的夜班卡车。夏时晞从路基斜坡爬上去，迅速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。他避开主，专挑小巷和灯光昏暗的背街走，像一沉默的、贴着墙移动的影。

胡男接过手机，亮屏幕看了看，又掂了掂，和瘦个换了一个神。瘦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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