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是累赘吗？真的是……只想推开他吗？

夏时晞接过文件袋和背包，手沉甸甸的，像两块冰冷的石。他没有打开看，只是抱在怀里，目光茫然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苍黄与墨绿织的山林。

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发的微弱风声。中年女人从副驾驶座转过，递给夏时晞一个纸文件袋和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、市面上常见的蓝双肩背包。

他们没有去夏时晞之前待过的那个置室，而是拐了走廊另一一扇不起的、漆成和墙几乎同的暗门。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、没有灯光的通，空气里有一淡淡的、类似地车库的、混杂着机油和混凝土的气味。

通不，尽是一老旧的、需要手动拉开的栅栏式货运电梯。黑衣男人拉开锈蚀的栅栏门，示意夏时晞去。电梯空间狭小，四是冰冷的金属，没有任何钮，只有一个类似对讲机的小型设备嵌在墙上。黑衣男人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，电梯便发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，缓缓向上升去。

夏时晞麻木地跟着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有许清珩最后那句“累赘、弱、工”和那个冰冷的、不再回的侧影，在前反复回放，像一场无声的、却无比清晰的默片，每一帧都带着冰锥般的刺痛。他甚至没有去观察这条通通向哪里，没有去想“夜枭”会如何“安排”他离开，只是被一大的、冰冷的、名为“被抛弃”的绝望和无力攫住，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。

“你的目的地是邻省的一个地级市，清河市。那里经济发展中等，治安良好，外来人不多不少，适合。我们已经在那里为你安排好了住——一租住的一室一厅公寓，靠近一所不错的公立中。你的新份是父母因车祸双亡、转学投奔远方亲戚的班生。所有手续都已办妥，你到地方后，直接去学校教务报到即可。” 林语速平缓，将一项项安排清晰地告知，仿佛在布置一个早已设定好的程序。

这里是山林，但显然已经不是他们被带来的那个矿附近。安全屋的，或者说，隐蔽得超乎想象。

“你的父母那边，”“林”顿了顿，观察了一夏时晞木然的脸，继续说，“我们会有专人以‘官方’份接，告知他们你在一次见义勇为事件中受伤，被秘密保护转移，并因表现优异，获得某基金资助，将前往外地重中学完成学业，未来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机会。为了避免扰和潜在危险，短期不能与家人直接联系，但可以通过我们安排的加密渠，定期报平安。他们会得到一笔可观的‘抚金’和持续的心理疏导支持，确保生活无忧，绪稳定。”

轻微的失重传来。夏时晞背靠着冰冷的金属，闭上睛。黑暗中，仿佛又能看到许清珩苍白脆弱、却倔直的侧脸，看到他中那片不见底的疲惫和……最后看向自己时，那一闪而过的、被行压抑的复杂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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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夏时晞同学，我是负责你后续安置的联络人，你可以叫我林。” 女人的声音平和，没什么起伏，带着公事公办的味，“文件袋里是你的新份证明、籍资料、学籍转移文件，以及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，里面有足够你完成中学业和未来几年基本生活的费用。背包里有换洗衣、一净手机、一些现金，以及必要的个人用品。所有的东西都经过理，不会留任何指向过去的痕迹。”

电梯停了。栅栏门被拉开，刺目的、久违的自然光线，混杂着山林间清冷的空气，猛地涌，刺痛了夏时晞习惯昏暗的睛。他意识地眯起，用手遮挡。

黑衣男人带着夏时晞走向其中一辆越野车。车门拉开，里面除了司机，还坐着一个穿着便装、着墨镜、气质的中年女人。女人看到夏时晞，对他微微了，示意他上车。

夏时晞沉默地坐上后座。黑衣男人没有跟上来，只是关上了车门，和司机低声代了几句。越野车引擎启动，平稳地驶离了那片空地，沿着一条被荒草半掩的、显然是临时压来的土路，朝着山驶去。

他们来了。在一片被大树木环绕的、满荒草的空地上。空地边缘停着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、车窗贴着车的黑越野车。四周寂静，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隐约的鸟鸣。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和枝叶隙洒来，在地面投斑驳的光影，带着初冬的、没有多少意的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