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了几天。那是“夜枭”中，许清珩的导师，是“方舟”计划曾经的参与者，也是许清珩所有痛苦和秘密的源之一。夏时晞想知，他想了解那个塑造了许清珩、又似乎将许清珩推向绝境的人，想从那些碎片中，拼凑许清珩过往的一角，理解他此刻的沉默和痛苦。

乎不再和许清珩有治疗外的任何。整个安全屋，仿佛了一等待的状态，一暴风雨来临前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他们在等什么？等“钥匙”被找到的消息？还是等许清珩的恢复到可以接受“更层次合作”审问的程度？

许清珩的，在听到“信天翁”三个字的瞬间，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转过了，目光落在了夏时晞脸上。

然后，许清珩几不可闻地、极轻地扯了一嘴角，那不是一个笑容，甚至算不上一个表，只是一个肌牵动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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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清珩的，在心的治疗和药作用，确实在缓慢而定地恢复。肩的伤愈合良好，拆线后只留一狰狞的、粉红的新疤。烧彻底退了，低也消失了，脸上渐渐有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活人的血，虽然依旧苍白瘦削得惊人。他能自己坐起来的时间越来越，甚至可以在夏时晞的搀扶，慢慢床，在狭小的病房里踱几步。左臂依旧无力，大分时间吊在前，但手指已经可以一些细微的活动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时晞，看了很久。久到夏时晞几乎要后悔自己问这个问题，几乎要被他中那片冰冷的死寂冻僵。

他犹豫了很久，最终，还是忍不住，用很轻、几乎带着一试探和小心翼翼的声音，打破了沉默：

他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尘埃和灰烬中，艰难地挖掘来，带着灼的余温和呛人的苦涩。

的恢复，似乎并没有带来心灵的松动。他依旧沉默，神依旧空疏离。只是，夏时晞偶尔会捕捉到，在他独自一人，望着那盏昏黄灯，或者病房角落那片影时，中会闪过一丝极其沉的、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苦和迷茫。那神转瞬即逝，快得像错觉，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地告诉夏时晞，许清珩的心，远非表面看起来这般死寂。那里有风暴，有渊，有他无法想象、也不敢碰的伤。

夏时晞不敢问。他怕自己莽撞的提问，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，给许清珩带来更糟糕的境。他只能继续守着，熬着，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数着分秒逝。

“……他……” 许清珩开，声音嘶哑，涩，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这么的句，带着一奇异的、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疲惫，“……是个……很聪明的人。聪明到……以为能掌控一切，改变一切。他相信……数据，相信逻辑，相信冰冷的机和公式，能带来……温和希望。”

“……他教我东西。很多。怎么计算弹，怎么分析成分，怎么在复杂的信号里……找到隐藏的密码。他说……我有天赋。他说……我们的事，虽然危险，虽然见不得光，但是为了……更大的‘好’。” 许清珩的目光重新飘向空白的墙，神变得有些空茫，仿佛透过墙，看到了遥远的、充满硝烟和血腥的过去。“……‘方舟’……他说，那是诺亚的方舟，是保存‘火’的地方。是为了在一切崩溃之后……还能留重建文明的……希望。”

这天午，护士例行检查离开后，许清珩靠坐在床，目光落在对面空白的墙上，似乎又陷了那放空的状态。夏时晞坐在折叠床边，手里无意识地着护士留的一小块消毒棉，心里那绷的弦，在日复一日的沉默和等待中，几乎要断裂。

“……你的老师，‘信天翁’……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那目光不再空，而是像两颗骤然投寒潭的石，激起了冰冷而激烈的涟漪。那里面有惊愕，有被及最伤的、猝不及防的剧痛，有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本能的怒意，但最终，所有这些激烈的绪，都迅速沉没，被一更、更冷的、近乎死寂的平静覆盖。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成了耳语，带着一近乎孩童般的、茫然的困惑，和切的、被背叛后的痛苦。“……可他没告诉我……方舟里装的……可能不是火……是瘟疫。他也没告诉我……为了登上这艘船……需要踩着多少人的尸骨……需要……付什么样的代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