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对，不能。

他救不了他。凭他一个人，在这荒郊野外，他救不了许清珩。

可是，他不能看着他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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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落在他脸上，照亮了他中最后一丝泪光涸后，剩的、冰冷而决绝的光芒。那光芒，有什么东西彻底沉静来，凝固来，变成了一近乎冷酷的清晰。

矿区小镇。那里或许有残留的民居，或许有诊所，或许……有可以暂时藏、获取补给的地方。更重要的是，那里可能人稀少，理松散，不容易被“他们”立刻注意到。

他打开离线地图，再次确认方位。他们现在的位置，在废弃工业区的最边缘，再往后就是未开发的山区。往前，是来时路，但肯定布满线。往左，地图显示几公里外有一条废弃的县，似乎通往一个更小的、已经半荒废的矿区小镇。往右，是更的山，没有路。

夏时晞低，看着许清珩苍白安静、却依旧俊得惊心动魄的侧脸，看着他因为痛苦而微微颤动的睫，看着他沾满血污却依旧净利落的颌线条。然后，他缓缓地、极其定地，抬起了。

血暂时止住了。但烧，失血休克，伤染……每一样都可能要了许清珩的命。他需要专业的医疗救助，需要药品，需要安全的地方。而这里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无尽的荒野，寒冷，和可能随时追来的敌人。

扑上去，扶住许清珩倒的。手是惊人的和冰冷汗织的，还有那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许清珩的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，呼微弱而急促，睛半阖着，的睫在苍白的脸上投脆弱的影，已经失去了焦距。

依旧没有信号。电量百分之三十五。

他想起自己书包里那个绿的急救包，里面还有上次剩的纱布、碘伏和止血带。他手忙脚地把许清珩小心地放平，让他靠在自己上，然后飞快地脱自己的外，垫在许清珩。接着，他扯开许清珩浸满血的t恤领，那个狰狞的伤。

他拧开碘伏瓶，用颤抖的手将冰凉的大量冲洗在伤上。昏迷中的许清珩几不可查地搐了一，发一声极低的、痛苦的。夏时晞的心跟着一，动作却不敢停。冲洗掉大分血污，他拿止血粉，不要钱似的洒在伤上，然后用净的纱布用力住。血暂时被压住了，但纱布很快又被浸透。

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选择。虽然同样危险，但比留在这里等死。

夏时晞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。他迫自己冷静来，用颤抖的手指去探许清珩颈侧的脉搏。动很快，很弱，很不规律。温得吓人。左肩的伤还在渗血，必须立刻止血。

昏迷了。或者说，是失血和疼痛导致的休克前兆。

夏时晞跪坐在冰冷的土地上，抱着昏迷不醒、浑的许清珩，看着前不见底的黑暗和绝望的境，一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无力，如同般将他淹没。

他扯止血带，在许清珩上臂靠近腋的位置扎住，减缓动脉供血。然后，他用尽全力气，用剩余的纱布和绷带，一圈一圈，将许清珩的左肩和膛包扎固定起来。他的动作笨拙，甚至有些暴，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的。

完这一切，夏时晞已经浑冷汗，双手和外上沾满了许清珩的血。许清珩依旧昏迷着，脸在月光白得像鬼，只有眉心因为痛苦而蹙着，呼微弱。

夏时晞不再犹豫。他回到许清珩边，蹲，试着将他扶起来。许清珩比他，也比他重，此刻又完全失去意识，死沉死沉。夏时晞用尽全力气，才勉将他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脖上，半抱半拖地，将他从浅坑里了来。

伤靠近锁骨方，不是很，但创面撕裂，边缘不整齐，像是被某带有倒钩或者特殊形状的弹过、或者被利再次豁开。血模糊，隐约能看到白的骨茬。夏时晞只看了一，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，但他死死咬住牙，迫自己动手。

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许清珩的脚拖在地上，夏时晞自己的膝盖也疼得钻心。但他咬着牙，凭着心底那冰冷的、不肯认输的劲儿，一步一步，朝着离线地图上标记的、通往矿区小镇的方向，挪动。

他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将许清珩放平，让他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躺好，盖上自己那件沾血的外。然后，他站起，走到浅坑边缘，拿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