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时晞将所有这些碎片化的信息，在脑海里整理，试图拼凑许清珩所面对的黑暗世界模糊的廓。他知这很危险，但他停不来。一混合着担忧、好奇和某近乎使命的东西，驱动着他。

许清珩依旧沉默，疏离，左臂的三角巾成了他沉默姿态的一分。但他对夏时晞那彻底的、冰冷的无视，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裂隙。不再是完全的空气，偶尔目光掠过，会短暂地停留，带着一审视的、复杂的意味，又迅速移开，仿佛只是确认他的存在。他不再在夏时晞靠近时表现明显的抗拒，但也没有任何亲近的表示。一奇异的、介于漠然与默许之间的平衡，在两人之间维持着。

夏时晞与他对视着，毫不退让。他看到了许清珩中那片不见底的黑暗和绝望，也看到了那黑暗，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、微弱却执拗的光。

周五晚上，父母难得都在家。苏婉宁了丰盛的晚餐，饭桌上气氛比前几日轻松了些，但关于那晚室的惊魂，仍是心照不宣的禁区。夏时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，聊了些学校的琐事。晚饭后，他回到房间，摊开作业，却有些心神不宁。

许清珩死死地盯着他，剧烈起伏，吊着的左臂微微颤抖，右手攥成了拳，指节发白。他像是用尽了全力气，才抑制住某即将冲破牢笼的绪。他的嘴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睛，密的睫在苍白的肤上投脆弱的影，微微颤动。

窗外夜渐。他走到窗边，习惯地从隙望去。小区里灯火，一片宁静。那辆黑车没有再现。但他总觉得，平静之，有什么在蠢蠢动。许清珩那条“安好。勿念。远离窗。”的信息，像一无形的警戒线，横亘在他和窗外的夜之间。

夜行者

他也开始注意许清珩看似平常举动的不寻常。比如，许清珩的左手手指，即使在吊着的况，也会在无人注意时，无意识地在桌面或上，以一极其规律、复杂的方式轻轻敲击，像在练习某指法或斯电码。比如，他看的那些看似奥的理科书籍，某些页面有明显的、反复翻阅的痕迹，但旁边的笔记却异常简洁，甚至有些符号夏时晞完全看不懂。再比如，许清珩的书包，似乎总是比看起来更沉，而且他从来不让别人碰。

许清珩的几不可察地震了一，猛地转回，看向夏时晞。那双总是盛满寒冰的睛里，终于裂开了一清晰的隙，了底汹涌的、激烈的绪——震惊，挣扎，痛苦，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、无遁形的狼狈。

没有回答。但那无声的沉默，和闭双的、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，似乎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地传递了某讯息。

发了一声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的、微弱的、却异常清晰的颤音。

“许清珩，” 夏时晞站起，走到他面前，蹲，仰看着他，目光清澈而定，像能穿透一切霾，“我们之间，可能真的‘完了’。但至少，在真的完之前，在那些混达到目的之前，别先放弃你自己，行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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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时晞没有再问。他站起，回到自己的座位，重新低，看着膝盖上的疤痕。光在两人之间移动，空气中的浮尘缓缓飞舞。

夏时晞则继续他的“淬火”。他不再满足于被动的观察，开始有意识地搜集信息。他利用课间，装作闲聊，从程叙然和其他同学那里，旁敲侧击关于学校施工、附近治安、甚至是一些陈年旧事的碎片信息。他记住了实验楼施工队的大致换时间和几个工的相。他甚至在一次育课自由活动时，借捡球，绕到实验楼后面，快速观察了脚手架的结构和几个可能的攀爬——那里视野很好，如果有人想用远程手段些什么的话。

观察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但有些东西，已经在这寂静中，悄然改变了。那断裂的、沾满血的弦，似乎在这弥漫着消毒气味的午后，被一句近乎恳求的“别先放弃你自己”，轻轻地、颤抖地，拨动了一。

实验室事件后的几天，像绷的弓弦被暂时松开，却又蓄着更大的力。校园生活就班，仿佛那场充满刺鼻烟雾和潜在杀机的“意外”从未发生。只有化学老师被年级组谈话，调了实验安全规范；以及夏时晞和许清珩偶尔对视时，空气中那难以言喻的、比以往更复杂的暗，证明着某些东西已经改变。

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只是不想睁睁看着你事。就像你不想看我事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