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前路黑暗，危机四伏。但他不再只是那个需要被护在后、只能无助颤抖的少年了。

至少，他开始尝试，握住自己的剑柄。哪怕那剑，还如此稚，如此微不足。

无声的刀锋

清洁工泼的试探，像一颗投死潭的石，漾开几圈不祥的涟漪，又迅速归于平静。接来的两天，校园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夏时晞膝盖的伤在母亲心照料逐渐结痂，走路时只有轻微的牵扯。他依旧保持着那敛的警觉，观察，记录，像一块悄然的海绵，无声地改变着自己知世界的方式。

许清珩的手臂依旧吊着，脸依旧苍白，但他时到校，安静上课，除了左臂的不便，与班上其他沉默寡言的学生并无二致。只是夏时晞注意到，他放在桌的右手边，总是摊开一本厚重的、看似随意摆放的《普通化学》，但偶尔，许清珩的目光会时间地停留在某个复杂的分结构式或反应机理图上，神专注得近乎审视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仿佛在演算什么。

化学。又是化学。夏时晞想起那个雨夜访客提到的“任务”，想起许清珩上那些来历不明的伤。一个模糊的、令人不安的联想，像幽暗的草，在他心底悄然滋生。

周四午，是化学实验课。容是关于“金属活动顺序的验证与氧化还原反应”，需要用到硫酸、硝酸等危险试剂。实验室在实验楼三层，宽敞明亮，通风橱嗡嗡作响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刺鼻的化学试剂气味。

夏时晞和程叙然一组，许清珩因为手臂受伤，被温老师安排和另一个同样请了病假、今天才来、动作也不太利索的男生一组，位置在实验室靠里的通风橱旁边。分组时，夏时晞的目光和许清珩有过一瞬短暂的错。许清珩的神平静无波，很快移开，仿佛他只是个无关要的陌生人。

实验就班地行。夏时晞负责作，程叙然负责记录。切割金属钠，观察与反应的剧烈程度；将铜片放硝酸银溶，观察银树生成；最后是用稀硫酸与锌粒反应制取氢气，并验证其可燃。前面的步骤都很顺利，实验室里充满了试碰撞的轻响、酒灯燃烧的嗡鸣，和同学们压低声音的讨论。

到制备氢气时，夏时晞格外小心。他检查了启普发生的气密，确认导连接牢固，将收集满氢气的试朝，用拇指堵住，移向酒灯。就在他准备移开拇指、燃氢气验证爆鸣声的瞬间——

“哐当！哗啦——！”

一声响，夹杂着玻璃皿碎裂的刺耳声音，猛地从实验室靠里的位置传来！接着是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惊呼！

夏时晞手一抖，差将试掉在地上。他猛地转看向声音来源——是许清珩那一组的位置！

只见许清珩那一组的实验台上，一片狼藉！一个本该用来盛放稀硝酸的、较大的细瓶不知为何翻倒在台面上，瓶碎裂，里面残存的无正汩汩，与旁边打翻的、不知原本盛放什么的另一瓶棕混合在一起，瞬间冒大量刺鼻的、棕红的有毒烟雾！烟雾迅速升腾、扩散，带着烈的刺激气味！

“硝酸！是硝酸打翻了！和什么东西混了？！” 有人惊恐地喊。

“是溴！他们组刚才在制溴蒸气！” 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
硝酸和溴？夏时晞心里一沉。硝酸是氧化剂，溴也有氧化和腐蚀，两者混合，加上可能存在的有机残留，极易发生剧烈反应，产生有毒的氮氧化和溴蒸气！那些棕红的烟雾，很可能就是二氧化氮和溴蒸气的混合！有毒，刺激呼和睛！

“快开窗！打开通风橱最大功率！” 化学老师厉声喝，自己也冲了过去。学生们惊慌失措，有的向门涌去，有的捂着鼻后退。

夏时晞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事故中心。许清珩站在那里，左臂吊着，右手撑着实验台边缘，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刺鼻烟雾的刺激而微微前倾，剧烈地咳嗽着，脸比刚才更加惨白。他对面那个同组的男生则吓傻了，呆呆地站着，不知所措。打翻的试剂瓶就在他们两人之间，有毒烟雾正将他们笼罩。

不对劲。夏时晞的瞳孔骤缩。许清珩事极其谨慎，即使左臂不便，也绝不可能犯打翻试剂瓶这低级错误。而且，硝酸和溴……这危险的组合，通常不会安排给有伤员的小组，或者老师会特别提醒。刚才分组时，老师似乎只是简单代了几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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