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明昊低看来，隔着八米的距离，他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
“二！”

王俊铭看着他，董明昊也看着他。两个人的睛里都红红的，但谁都没有哭。他们就这么对视着，像是在确认对方还好好的，哪儿都没少，哪儿都没坏。

王俊铭站在面，仰看着他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想喊“来吧，别勉了”，但他知董明昊不会听。董明昊这个人，宁可自己咬牙撑过去，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。

他跨过去了。

王俊铭看不去了。他走到架面，仰看着上面的董明昊，大声喊了一句：“董明昊！”

他迈了左脚。

他走到架面，系好安全绳，开始往上爬。他爬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，像是在丈量每一级台阶的度。爬到一半的时候，他停了一，手抓着栏杆，指节白得像纸。

他不是不怕，他是把恐惧藏得太好了，好到没有人发现。

“别看对面！看我！”王俊铭喊，声音大到连旁边几个队伍的人都回看，“你看着我就行！”

王俊铭从架上来的时候，有，但他脸上带着笑。他走到队伍里，拍了拍陈旭东的肩膀，跟林一舟击了个掌，然后走到董明昊面前。

“你可以不去的。”王俊铭低声说，“跟教练说一声就行。”

落地的瞬间，他的膝盖一，跪在了木板上。安全绳绷得笔直，把他吊在半空中晃了几。面的人发了一阵惊呼，但很快变成了呼和掌声。

但董明昊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，像是被钉在了那里，一步都迈不去。

他跨过去了。

午的活动是空断桥——在八米的地方，两块木板之间有一段一米多的空隙，要从这一跨到那一。

王俊铭的鼻一酸，眶瞬间红了。他用力握了董明昊的手，把那只冰凉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，用自己的温去温它。

军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，董明昊站在队列里的时候从来不往看。去图书馆的时候从来不坐靠窗的位置。上次在天台上，他坐在台阶上，离护栏有好几米远。

他迈了右脚。

“加油！”面的人又开始喊了。

“该你了。”他说。

王俊铭站在面，仰看着董明昊挂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样，觉得自己心脏都快来了。他想笑，又想哭，最后什么表都不来，就那么仰着看着，像一棵向着太的向日葵。

“一！”王俊铭在面喊。

董明昊从架上来的时候，得几乎站不住。王俊铭冲上去扶住了他，一手揽着他的腰，一手握着他的手。董明昊的手冰凉冰凉的，在微微发抖。

董明昊抬起看着那个八米的架，脸有发白。他的嘴抿成了一条线，手不自觉地攥着围巾的一角，指节泛白。

董明昊看着他，嘴在发抖，但睛里的恐惧一一地退了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信任，又像是依赖。

落地的瞬间，他的膝盖弯了一，但很快稳住了。面传来一阵呼声，陈旭东的嗓门最大，隔着整个场地都能听见。

董明昊看了他一，摇了摇：“大家都去了，我不能不去。”

王俊铭这次没有怂。他系好安全绳，爬上了那个的架。风在比在地面上大了很多，得架微微晃动。他站在木板的一端，看着对面那块一米多远的木板，觉得那段距离在风中显得格外遥远。

王俊铭笑了，笑得睛弯弯的。他知董明昊说的“差没接住”不是真的没接住，而是怕接不住。这个人是心非的本事，他已经摸得透透的了。

王俊铭一气，迈了右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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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吓死我了。”王俊铭的声音在发抖，比董明昊抖得还厉害。

“你参加我就参加。”董明昊说。

王俊铭心里“咯噔”了一。他忘了，董明昊恐。

“以后这活动你别参加了。”他说。

“次别倒那么快了，差没接住。”他说。

董明昊终于爬到了端。他站在木板的一端，看着对面那块木板，整个人僵住了。风很大，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，帽上的两个小球疯狂地晃动着。

“没掉去。”董明昊的声音很小，小到只有王俊铭能听见，“你让我看你的，我看了。”

“加油！”面的人在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