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笑。

风过战场，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微微侧过，扫过远的天兵们，没说话。

这几年的仗，打得有多苦，只有他们这些亲历者最清楚。

谁都知，这场仗打了太久了。

他们望着那影，无一人真正离开，只是默默站在不远。

待敖丙从震惊中回神时，战场已经暂时归于沉寂。

血溅在脸上时，他甚至都没眨一，那不怕死的凶悍劲儿，愣是把后面涌上来的妖都吓退了半分。

“说什么？”老兵反问，神里带着几分骄傲，“他是中坛元帅，是咱们数十万天兵天将的主心骨。他要是松了一气，咱们这军心，可就散了。”

“元帅这伤……”一个新来的天兵忍不住低声念叨。

少年的声音穿透厮杀声，扬着火尖枪，指向远涌来的妖群。

不是平日里那张扬的笑，而是带着血腥味的狂肆，角眉梢都染着杀戾。

敖丙的目光锁在一火红的影上。

银甲染血，断枪残戟散落一地，有的天兵被妖扑倒，瞬间就被撕扯得面目全非，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。

那火红的影依旧，只是此刻卸了大半的狂戾，只剩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
气侵染的妖悍不畏死，杀了一批又来一批，像是永远杀不尽似的。多少神将折损在此，多少天兵心生退意，唯有哪吒，一直冲在前面。

老兵叹了叹气： “何止是骨。上次他为了护着后面的伤兵，生生挨了一，都吐血了，第二天不还是照样踩着风火冲在最前面？”

这踩着风火的少年，看着张扬年轻，哪有半分能统领天兵天将的样？居然还是个元帅？有那么厉害？

东海听闻的战事，终究只是听闻，远不及此刻亲所见的冲击来得猛烈。

几个天兵围上来，想上前为他理伤，被他挥手推开。

此刻的哪吒只剩浴血后的凌厉与疯狂。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来的悍勇，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。

可没过多久，所有质疑都被战场上的鲜血冲刷得一二净。

他看着前方，尸骸堆叠如山，有妖的残肢，也有天兵的铠甲碎片，血成河。

方才那波突袭最是凶险，数只厉害妖缠上来，爪着哪吒的脖颈而过，他却生生提着枪，把那几只妖的脑袋全拧了来。

“来啊！小爷我今天杀个痛快！”

他的左臂上划开了一可见骨的伤，外翻着，血染红了半边衣服，顺着指尖往淌。可他只是微微垂着，剧烈起伏，赤眸里的猩红尚未褪去，映着周遭的狼藉。

从最初的意气风发，到如今的满伤痕，他们的元帅从来没喊过一句累，没说过一个退字。

厮杀声渐渐平息，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
他好像突然明白了，为什么每次提起中坛元帅，哪怕是再桀骜的天将，也会收起三分傲气。

他们跟着哪吒征战数年，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。

来到这北境，地方苦寒，又封印着大量，气无法控制的外涌，导致北境周边的妖被气控制，试图帮冲破封印。

而哪吒，就站在那尸山血海之上。

“不用。”哪吒态度冷。

他望着哪吒垂首站在那里的样，有心疼，有敬佩，更多的是一近乎本能的信服。

哪吒踩着风火，混天绫围绕在他四周，火尖枪从一上回，带起血。

因为他们知，只要那火红的影还立在那里，只要那对风火还在转，这场仗，就还有希望。

杀神，敖丙第一次理解这个词。

“可他从来不说啊……”

是因为他肯为了后人，把自己扔尸山血海，生生用血之躯撑起一片天。

战场上的哪吒，从来都是最疯的那一个，哪怕浑是伤，也从未退缩过半步。

初天时，谁不嘀咕？

他们之所以敬佩哪吒，不是因为他是在上、不染尘埃的神。

天兵们面面相觑，终究不敢再上前，只能远远退开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元帅这，犟得很。”

“你说元帅这胳膊，怕是伤着骨了吧？”又有人小声问。

也明白了为什么明知北境凶险，还是有无数天兵愿意跟着他，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。

年轻天兵用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