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里现了一张脸。金的发松松地披在肩上，蓝绿的睛像贝加尔湖的冰面，肤很白，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雀斑。

“我知。”安娜斯塔西娅打断他，微微一扬，“我都知，我很好。”

他的声音有抖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池乐昀了。

池乐昀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么贪。他贪郭梧悠的呼，贪他肤上的温度，贪他接吻时咙里溢的那声闷哼，贪他在自己怀里睡着时睫轻轻颤动的样。

“不。你不用再说抱歉。”安娜斯塔西娅摇了摇，“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说好了，是我行捆绑了我们的关系。我也知，你努力过了。”

番外十四：家会议

池乐昀伸手，打开了床那盏灯。黄的光涌来，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。

他拿起枕边的手机，翻到一个名字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，然后了去。

池乐昀被她逗笑了：“你很好，很漂亮，很聪明，你的格也很好。你应该得到一个——”

“你弟弟在你边吗？我可以跟他聊聊吗？”

郭梧悠一直在旁边听着。他听懂了每一个词。从“分手”到“男的”，从“你谈论他”到“睛里有光”，从“不用歉”到“你的外形太引我了”。

她的名字叫安娜斯塔西娅，池乐昀只叫过她的全名——因为她说过，只有她未来的丈夫才能叫她的小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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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乐昀看着屏幕里的她，看了好几秒，然后了。他的英文很好，但此刻说不一句完整的句，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她看着池乐昀，又看了郭梧悠，忽然笑了，“你们很幸运。你们两个都是。”

“等等，”她用英文开了，“让我猜猜——你要和我说什么呢？你是要跟我分手？”

“我很抱歉。”

她忽然往前探了探，目光越过池乐昀，落在他后那颗只小半个脑袋的影上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直到安娜斯塔西娅叫到他，他才慢慢把脸凑过去，从池乐昀的肩膀后面探半张脸，现在屏幕里。

他知他该回避，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，可他的没动，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。

她歪着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。

“如果你非要说抱歉的话——”她笑了起来，“请为你的外形对我到抱歉。太引我了。”

没办法让这里面现一丝裂。我怕爷爷叹气，怕他晚上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不睡觉。”

郭梧悠张了张嘴，想说“谢谢”，想说“对不起”，想说什么，但嗓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不来。

郭梧悠伸手，轻轻碰了碰池乐昀的脸：“哥哥，在这件事上，没有人比我更懂你。”

她歪着，笑了一，“不过他是个呆。”

安娜斯塔西娅摆了摆手。“别担心我。我会没事的。”

“男孩、你弟弟？”

“我怕他们的变成负担。不是他们给我负担，是我自己。是我太想让他们兴了。所以我不敢。我连试一试都不敢。我怕的不是走那条路，是走那条路的时候，回看见爷爷的睛，但是芽芽，我没办法到不你。”

接来的几天，两个人像刚学会游泳的孩，一扎里就再也舍不得上来。

“你一直说‘我弟弟’——我弟弟这个，我弟弟那个。我不是猜来的，我是看来的。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里，你一直在谈论他。你说他的时候，睛里有光。”

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
池乐昀张了张嘴，又想歉。

池乐昀的瞳孔微微放大了。“你怎么猜到的？”

安娜斯塔西娅的睛亮了一。她伸手指，隔着屏幕了郭梧悠的方向：“哇——和你哥哥形容的一样好看。你们很般。你哥哥很你。”

她顿了顿，嘴角慢慢翘起来，“你现在给我打电话——是因为遇到了那个让你心动的人吧？”

安娜斯塔西娅笑了。她把咖啡杯放到床柜上，换了个姿势：“不用抱歉。当初在一起的时候，你就明确告诉过我。可我还是固执地想试试，让你上我。这半年，我们都很努力。但是你还是没有上我。”

安娜斯塔西娅笑了，那笑容很真，很净，像俄罗斯冬天里的第一场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