芽芽了，慢吞吞地说：“那……芽芽想个……别的地方。”

池骋刚走单元门，手机就响了。他接起来，小乐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来：“爸爸！你回家没有？”

池骋了电梯，声音不大：“上到家。”

电梯门关上了。池骋靠在电梯上，手机举在耳边，小乐米的声音还在那边叽叽喳喳的。

吴所畏的声音从听筒那传来，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笑，一字一句地教：“小宝，告诉爸爸，你想他了。”

小乐米跟着念，声音又脆又亮，像小喇叭似的：“爸爸！小宝想你了！”

池骋的角翘了起来：“爸爸也想小宝了。”

吴所畏又凑过来了，声音大了，怕他听不清似的，这回加了个前缀：“小宝，跟爸爸说，你想吃烧烤。”

小乐米脆生生地学了一句：“爸爸，小宝想吃烧烤！”

吴所畏又补了一句，声音里憋着笑，还带着认真：“多放辣，多放孜然。”

小乐米学得一本正经，喊完了还自己加了一句：“多放！”

池骋笑了声，声音低低的，在空的电梯里回。他清了清嗓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：“好。爸爸都给你买。”

小乐米在那边“耶”了一声，然后又压低声音，像是捂着话筒在跟吴所畏说话：“daddy，爸爸说都买！”

池骋听见吴所畏在那边笑，听见小乐米“咯咯咯”的笑声，还有他跑远了的“哒哒哒”脚步声，又跑回来，对着话筒喊了一声：“爸爸快回来！小宝等你！”

池骋笑着又把电梯回了一楼。

他了单元门，拐路那家烧烤店，了两袋。一袋多放辣多放孜然，是吴所畏的；一袋少放料，是小乐米的。

老板手脚麻利，没一会儿就烤好了，香味钻袋，直往外冒。池骋又拐去旁边的茶店，买了两杯，路过糕店的时候，他又拐去了。

池骋拎着大袋小袋往家走。路灯亮着，烧烤的香味从袋里往外窜，混着茶的甜和油的香。

推开门，屋里静悄悄的。灯开着，客厅没人，厨房也没人。

池骋把东西放在餐桌上，喊了一声：“大宝？小宝？吃东西了。”没人应。

他又喊了一声，还是没人应。他往卧室走，门开着，床铺得整整齐齐，他扫了一圈——然后他看见了。

卧室的飘窗面，窗帘鼓鼓的，窗帘面两双拖鞋，一大一小，并排放着，窗帘还在动，一鼓一鼓的，像里面藏着两只小动。

池骋故意清了清嗓，声音放大了些，带着笑：“哎——人呢？去哪儿了？”

窗帘又动了一，幅度更大了。他忍住没笑，假装在四张望，声音里带着疑惑，“唉，人呢？去哪了？这么多好吃的，烧烤、糕、还有甜甜的茶——只能爸爸一个人吃了。”

话音还没落，窗帘“唰”地一被拉开了。小乐米探半个脑袋：“不行！小宝也要！”

吴所畏从旁边也探来：“对。大宝也要。”

工人

这天是池远端的生日。

吴所畏和池骋起了个大早，给小乐米穿好衣服，带上礼，开车往池家别墅去。

路上的时候，小乐米趴在车窗上数了一会儿路灯，忽然转过，眨着睛看着池骋：“爸爸，爷爷的爸爸妈妈呢？小宝怎么从来没见过？”

这话让池骋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。他不知该怎么说——说“去世了”？说“走了”？说“去了很远的地方”？每一个词都太沉了，沉到他不确定一个五岁的孩能不能接住。

吴所畏坐在副驾驶，赶想救场，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的嘴也像被胶粘住了一样，什么圆场的话都编不来。

小乐米看了看池骋，又看了看吴所畏，两个大人都没说话。他自己眨了眨，像是想通了什么，慢吞吞地开了：“爸爸和daddy也不知吗？那我去问爷爷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带着一“我自己找到答案了”的小得意，“小宝的詹姆斯爸爸妈妈在国，爷爷的爸爸妈妈——会不会也在国？”

池骋和吴所畏对视了一。后视镜里，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——怎么给一个五岁的孩说“死亡”这件事呢？生命的逝，怎么说才能不悲伤？

吴所畏转伸手，摸了摸小乐米的发，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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