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此而已。其他的全靠比划，用手比划，用睛比划，用那张安安静静的脸比划。

吴所畏在厨房洗果，透过玻璃门看见这一幕，忍不住笑了。

芽芽会说的词不多，但他会表达了。

他想起几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教小乐米叫“daddy”的，捧着他的脸一遍一遍地念，小乐米就是不会，急得他嘴都磨破了。

晚上，姜小帅抱着洗完澡的芽芽靠在床。芽芽穿着浅蓝的睡衣，发还半着，塌塌地贴在额上，刚洗完澡的乎乎的，像只小火炉，安安稳稳地窝在姜小帅怀里。

芽芽看着他，张嘴：“啊——”

芽芽跟着他指的方向看积木，看他的嘴，看他的睛，就是不开。

渴了会说“”，饿了会说“饼”，想上厕所会说“”，想小乐米了会坐在门指着门外喊“哥哥”。

他叉着腰，叹了气，从袋里掏一块小熊饼，在芽芽面前晃了晃：“叫哥哥。叫了哥哥，这块饼就是你的。”

他不懂，但他嘴一瘪，泪就掉来了，一颗一颗的，安静地往掉。

芽芽听见了。那个又脆又亮的声音又回来了。小乐米站在他面前，从袋里掏最后一块小熊饼，芽芽手里：“没关系。你不会叫哥哥，小宝也会给你吃的。我们一起吃。”

在大家的努力——当然，主要是小乐米的努力——芽芽终于学会叫哥哥。

吴所畏整个人笑了。他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笑得直不起腰，赶倒了倒旁边切菜的池骋的胳膊，笑得泪都快来了。

儿，叫爹

那时候池骋靠在门框上，面无表地说“急什么，他总会叫的”。

小乐米把耳蜗举在手里，退后一步，叉着腰，嘴一张，噼里啪啦骂了来：“你这个笨！小宝教你多久了？一个月了！你还不会叫哥哥！笨死了！小宝再也不教你了！”

小乐米还在教。

现在到小乐米当老师了，他倒要看看这小有没有耐心。

姜小帅说他像个小小发声机人，电量有限，每天只能说固定几个词，说完就关机。

小乐米看着他掉泪，嘴慢慢闭上了。他站在那里，攥着耳蜗，指节发白。他看着芽芽那双着泪的柔和的睛，看了好几秒。

芽芽眨了眨：“啊——”

小乐米教了好一会儿，芽芽全程“啊啊啊”。

芽芽的世界瞬间安静了。他愣了一，看着小乐米，嘴一张一合的，不知在说什么。

，张嘴：“啊——”

三角形教完教圆形，圆形教完教正方形，正方形教完又回到三角形。

关机之后任凭你怎么逗他，他都不开，只是睁着那双柔和的睛看着你，嘴角微微翘着。

他把嘴张得大大的，近得两个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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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骂了一大堆，把攒了一个月的委屈全倒了来。

一年多，从“哥”到“哥哥”，从“哥哥”到“哥哥饼”，从“哥哥饼”到“哥哥吃饼”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，慢得像老拉车。

他讲得很慢，一句话要停顿好几次。芽芽其实还不能完全听懂，但他听见爸爸的声音就很安心。

小乐米把芽芽上的耳蜗轻轻摘了来。

然后他走上前，把耳蜗轻轻给芽芽了回去。好了还用小手把位置摆正，又把芽芽的发捋了捋，退后一步看了看。

吴所畏看着这一幕，笑着摇了摇。他刚转过准备继续洗果，余光瞥见客厅里小乐米的手伸向了芽芽的耳朵。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
小乐米叉着腰，小脸绷得的，声音又脆又响，孜孜不倦：“哥——哥。不是啊啊，是哥——哥。你看小宝的嘴，卷一。”

但他说话温柔，不像小乐米，小嘴的，跟连珠炮似的，一气能说十个句不带，说完还要叉着腰问一句“你听懂了没有”。

芽芽听不见他说什么，但他看见小乐米的表，看见他红着眶，看见他嘴动得飞快。

姜小帅拿起一本图画书翻开：“从前，有一只小兔，它住在大森林里……”

小乐米又拿起一块方形的：“这是方形。——方——形。”

芽芽看着他那张放大的脸，嘴角慢慢翘起来了，伸手，攥住了小乐米的衣领，攥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