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佳丽的泪终于没忍住，掉了一颗。她飞快地用手背掉了：“哎！妈妈在呢！”

吴所畏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发现池骋说得对，急确实没用。小乐米连“爸爸”和“daddy”都分不清，你急他也不会叫，你他也不会叫，你捧着他的脸念一百遍他还是会咬你鼻。

池佳丽在屏幕那已经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，笑得跟朵似的，冲小乐米挥手：“吴小宝，妈妈挂了哦。次再给你打电话。你要乖乖的，听daddy的话，不许再咬爸爸了，听见没有？”

吴所畏抱着他，靠在池骋上，低看着怀里这张安安静静的小脸：“池骋，他会叫妈妈了。”

他不会捧着孩的脸念经，他只是在小乐米摇摇晃晃朝他走过来的时候，蹲来，张开双臂，说一句“叫爸爸”。

小家伙从只会趴在爬行垫上啃咬牙胶的小面团，成了能扶着沙发跌跌撞撞走路的小企鹅。

吴所畏笑了，低在他额上亲了一：“妈妈在国呢。次让她来看你。”

小乐米的反应从始至终保持一致——要么“啊”，要么“哎”，要么一咬在吴所畏的鼻上。

吴所畏有时候看着他俩这个循环，急得不行，恨不得替小乐米叫。

然后第二天继续蹲来，张开双臂，说一句“叫爸爸”。小乐米继续走到他面前，继续一坐在地上，继续仰着脸看他，继续张开嘴：“哎——”

再叫一次

詹姆斯从画面外探半个脑袋：“吴小宝，你很。爸爸为你骄傲。”

小乐米走到他面前，一坐在地上，仰着脸看他，张开嘴：“哎——”池骋面无表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，抱在怀里，叹了气。

吴所畏教了两个月，嘴都快磨茧了。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捧着小乐米的脸，一字一句地教“daddy”；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捧着小乐米的脸，一字一句地教“daddy”。

屏幕暗了。客厅里安静来。小乐米趴在吴所畏肩膀上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，脸埋在他脖里，呼慢慢变得均匀。他又睡着了。叫完妈妈，就又睡着了。

池骋倒是稳得住，每次都面无表地重复同一个动作，同一个表，同一句话，不厌其烦。

中间还要见针地教无数次，喂的时候教，换布的时候教，洗澡的时候教，连小乐米坐在餐椅上啃磨牙的时候他都不放过。

吴所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，闭上睛。小乐米在睡梦里翻了个，小手攥着吴所畏的衣领，嘴微微张着，糊糊地嘟囔了一声：“妈妈……”

他偶尔也会教，但教的方式跟吴所畏完全不一样。

小乐米当然听不见。他睡得正香，嘴角还翘着，不知在什么梦。

两条小短直直地蹬着，小撅得老，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，跟踩在棉上似的，随时都有可能一坐去。

小乐米看着屏幕里的池佳丽，看了好几秒。池佳丽在屏幕那激动的捂着嘴：“小宝，妈妈在这儿呢。叫妈妈。”

池骋低看着怀里正揪他衣领的小乐米，想了想，认真地回答：“急有什么用？他又不听我的。”

但他还是不叫爸爸，也不叫daddy。

吴所畏问他：“你就不急吗？”

小乐米眨了眨，张开嘴，脆生生地：“哎！”

但他乐此不疲，摔了爬起来，爬起来再摔，摔了再爬，小脸上永远挂着那没心没肺的笑，那六颗小白牙——这两个月又冒了两颗，上各一，整整齐齐地排在粉的牙床上，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排小贝壳。

小乐米满一岁了。

小乐米当然听不懂，但他看见屏幕里有人在笑，也跟着笑了，笑得睛弯成两月牙，那四颗小白牙和左边那个小酒窝，整个人又甜又，跟块刚锅的红糖糍粑似的。

小乐米张开嘴，这回的声音清清楚楚，声气的，带着一说不上来的、又甜又的调调：“妈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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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骋比他淡定多了。

周而复始，跟上了发条似的。

池佳丽“噗”地笑声，挂了。

吴所畏一气，把小乐米转了个方向，让他面对手机屏幕，指着屏幕里的池佳丽：“小宝，这是妈妈。叫妈妈。”

池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：“嗯。听见了。”

又过了两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