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所畏从他怀里抬起，眨眨睛：“你我就吃。你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
池骋笑了，转往厨房走。吴所畏跟在他后面，趿拉着拖鞋，哒哒哒的，像一条小尾。他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池骋系围裙、开火、油、打，动作行云，跟演电影似的。

他看着看着，忽然开：“池骋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觉得，咱们这样好的。”

池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，回过看着他。

吴所畏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，嘴角翘着，光从窗照来，落在他上，把他的廓镀上一层金的光。

“不用办婚礼，不用搞那些形式。就这样，每天你饭，我洗碗。你上班，我上班。班了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周末一起去看父母们，一起去陪小乐米大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放轻了一，“就这样，一直这样，就好的。”

池骋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，转回，继续炒。

锅铲在锅里翻了两，他的声音从灶台那边飘过来，带着笑意：“嗯。就这样。”

过年好

还有一周就过年了。

吴所畏和池骋，终于把吴妈从村里“拐”回来了。

说是“拐”，其实也不准确——吴妈这次答应得比哪次都痛快。以前吴所畏一提让她来城里住，她总有理由推脱……理由翻来覆去，样百，就是不肯来。

但这次，吴所畏只说了一句“妈，小乐米再有几个月就生了。”，吴妈就二话不说，收拾了两件衣服，跟着他上了车。

一路上一句话都没多说，但嘴角一直翘着。

到了城里，吴所畏领着她去看房——就在他和池骋家对门，门对门，只隔一条走廊。

吴妈站在门，往里看了一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
房不大，两室一厅，但收拾得净净。客厅朝南，光从落地窗涌来，把整个屋照得亮堂堂的。台上摆着几盆绿植，叶绿油油的，一看就是有人心打理过的。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，连调料都买好了，整整齐齐地码在架上。卧室的床铺好了，被是新晒的，蓬蓬松松的，散发着光的味。

吴妈站在客厅中间，转了一圈，眶有红。

她没说话，但吴所畏知她在想什么——吴所畏从初中开始住校，她一个人在那座老院里住了这么多年，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日。不是不想跟儿住，是怕住在一起，年轻人不方便，她自己也不自在。

现在好了，门对门，一抬就能看见，转又能关上门过自己的日。既近，又不挤。既亲，又不黏。

吴所畏从后面走上来，伸手揽住吴妈的肩膀：“妈，您就别担心了。这房是咱们自己家的，我买给您的，您儿现在息了，能让你享福了。平时您就在这边，想我们了就走两步，门一推就到了。不想见我们了，把门一关，谁也打扰不了您。”

吴妈被他揽着，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：“说什么呢？什么叫不想见你们？”

吴所畏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把脸往吴妈肩膀上蹭了蹭：“我的意思是，您有自己的空间。不用天天伺候我们，您想嘛就嘛。您不是一直说想吗？台上那些就是给您买的。您要是不喜，咱们去市换，您看上什么买什么。”

吴妈的眶更红了，但她没哭。她伸手了睛，转过，在客厅里又转了一圈，摸摸沙发，摸摸窗帘，摸摸餐桌上的桌布。

桌布是浅蓝的，棉麻的，边角还绣着几朵小。

“这桌布是你挑的？”吴妈的声音有哑，但嘴角翘着。

吴所畏：“嗯。您不是最喜蓝吗？我就挑了这块。好看吧？”

吴妈没回答好看不好看，只是伸手又摸了摸那块桌布，然后转过，看着站在门的池骋：“小池，你们费心了。”

池骋靠在门框上，双手兜，角一挑：“妈，您这话说的。您不是说我也是你亲儿吗？”

吴妈看着他，又看了看吴所畏，看着这两个人——一个靠在门框上笑得云淡风轻，一个站在她旁边笑得跟个小孩似的。她的眶又红了，但这次没忍住，泪掉了来。

她赶转过，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，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角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们忙你们的去。我自己收拾收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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