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，盯着那张a4纸，盯着那行“老婆大人”看了好几秒，心砰砰砰的。

他一气，拿起笔，在“批准人”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签完把笔往桌上一扔，站起来，端起空碗就往厨房走，步迈得又大又快，声音飘过来，带着一恼羞成怒的倔：“洗碗机买了你自己装！我不帮忙！”

池骋坐在餐桌旁，看着那张签了字的申请书，嘴角翘得老。他把纸叠好，收袋里，站起来，走厨房。

吴所畏正站在池前面，拧开龙，拿着洗碗布准备洗碗。

池骋走过去，从他手里把洗碗布拿过来，把人转了个方向，推着他往外走：“去去。以后厨房的事不用你。你的任务就是——吃。”

吴所畏被推厨房，走书房，关上门，坐在工作台前面。他拿起刻刀，低看着手里到一半的作品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刻了两刀，放刻刀，又拿起来，又放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板，脑里开始转。

不对啊。

他凭什么叫我老婆？

老是你老公

老是个男的哎。我又不是女的。老婆不是代表的是女吗？他叫我老婆，那他是老公？那我不就成女的了？他越想越不对劲，眉皱起来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。

他低，看了看自己——平的，肩膀宽的，结虽然不算明显但摸得到，那个玩意儿也在，跟池骋一样，虽然比他小，但大家都是男人，都多了一坨，谁比谁少什么了？他比池骋还小好几岁呢，凭什么他是老婆？

他越想越气，从椅上站起来，在书房里转了两圈。转完了坐回去，又站起来，又转了两圈。

他走到镜前面，看着镜里自己那张脸——眉的，睛亮的，线条朗的，怎么看怎么是个男的，哪儿像老婆了？

他对着镜里的自己说：“你是男的。”镜里的他也说：“你是男的。”他又说：“你不是老婆。”镜里的他也说：“你不是老婆。”

他满意地，转走回工作台前面，坐，拿起刻刀。刻了两刀，又停住了。

不对。

池骋叫他老婆的时候，他好像也没反驳。上次在老院，池骋改叫“妈”，妈说“都是妈的儿”，他当时心里得跟什么似的，嘴角翘得压都压不来。

还有刚才，那张申请书上面写着“老婆大人”，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签了字。签了！他居然签了！

他把刻刀往桌上一扔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板，发一声闷闷的哀嚎。

完了。他已经被洗脑了。被池骋那个狗东西洗脑了。洗得彻彻底底的，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了。

池骋洗碗碗，手，走到书房门敲了敲门：“大宝，走，逛商场去，买洗碗机。”

门里面安静了一秒。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，不是开门的声音，是什么东西被挪来挪去的声音，夹杂着闷闷的、压低了嗓的自言自语。池骋把耳朵贴在门上，隐约听见几个字——“老婆”“老公”“凭什么”——他没听太清。

门里面，吴所畏正对着空气打一无声的组合拳。他站在书房中间，对着那扇关着的门，左勾拳，右勾拳，上勾拳，每一拳都带着风声，但嘴闭得的，一个字都没喊来。

他的型在说：“老才不是老婆呢！老是你老公！你老公！你懂不懂！”

打完最后一拳，他收势，呼，整理了一衣领，拉开门，一个乖巧的笑容。

“走吧。”

池骋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，嘴角翘了一，没拆穿。

两个人开车到了商场，直奔家电区。池骋选了一款洗碗机，黑的，嵌式的，功能齐全，静音节能，还能手机远程控制。

销售员在旁边地介绍，什么“三层淋”“温除菌”“风烘”，说得天坠。池骋了，示意吴所畏付钱。

吴所畏睛盯着价签，瞳孔地震了：“一万三？你申请书上写的一万！”

池骋低看着他，表那叫一个无辜：“超了三千。预算没控制好。”

吴所畏一气，转过，看向那个销售员。销售员被他看得后背一，职业笑容僵在脸上。

吴所畏开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“我今天就是要跟你掰扯清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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