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铃响，吴所畏把笔记本书包，快步走教室。

教学楼门，王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，靠在墙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不知在看什么。听见脚步声抬起，把手机收袋，冲他笑了笑：“走吧。”

张教授的办公室在术学院那栋老楼的三层，走廊里挂着历届学生的优秀作品，吴所畏每次走过都要多看两。

今天他没来得及看，因为王琛走在他旁边，一直在跟他说展览的事——哪个展台放什么作品，灯光怎么打，标签怎么贴。声音不大，但条理清楚，一件一件代得明明白白。

吴所畏听着，偶尔，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王琛答得很快，好像这些东西在他脑里已经转过无数遍了。

到了办公室，张教授正和几个研究生在搬东西，看见他们俩来，指了指角落那堆架：“你俩把那些展台搭起来，小心，别刮了漆。”

吴所畏起袖就开始。架是金属的，不重但有硌手，他搬了两趟，手心就红了一片。

王琛看见了，从旁边翻一双手递给他：“上，别磨泡。”

吴所畏接过来，了声谢，把手上。有大，但确实好使多了。

两个人一个递一个接，合得还算默契。搭到第三个展台的时候，吴所畏发现接对不上，翻来覆去试了好几次都不行，额上都渗汗了。

王琛走过来，蹲在他旁边，伸手把架翻了个面，卡扣“咔”的一声就去了。

“反了。”他笑着说，声音里没有笑话的意思，就是那很平常的、顺带一提的语气。

吴所畏小声嘟囔了一句“难怪对不上”，继续活。

忙到六多，天都黑了。最后一个展台搭好，张教授检查了一遍，满意地，挥手让他们先走。

吴所畏站在走廊里，活动了一胳膊，肩膀有酸，手心被手闷了一层薄汗。王琛从办公室来，手里拿着两瓶矿泉，递了一瓶给他：“累了吧？”

吴所畏接过来，拧开盖喝了一大，冰凉的，从咙一路凉到胃里，舒服得眯了一睛：“还好，就是那房间有。”

王琛：“不能开空调，空调的风速会影响油漆的质。上次有一批展台就是开了空调，漆面得不均匀，张教授让重新了一遍。”

吴所畏“哦”了一声，心想这里面的门可真多。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，脚步声在空的老楼里回响。

王琛走在他旁边，偶尔说几句展览的事，偶尔问他上课的况，偶尔沉默一会儿，但那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，就是很自然的、并肩走路的安静。

吴所畏一边走一边想，王学这个人好的，斯斯文文的，说话事都让人舒服。难怪张教授那么喜他，展览的事给他一大半。

了校门，路灯已经亮了，橘黄的光落在银杏树上，把叶照得透亮。

吴所畏往路边走了两步，一抬，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。

池骋双手在兜里，正往校门这边看。路灯的光落在他上，把他的廓照得很清楚——眉微微皱着，嘴抿着，整个人看着有绷，跟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不太一样。

吴所畏的睛瞬间亮了。他刚才还在想池骋今天怎么没发消息，原来早就在门等着了。

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，书包在肩上一颠一颠的，跑到跟前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人。

他转过，冲王琛挥了挥手：“王学，我先走了啊！”

王琛站在几步开外，手里还拎着那瓶没喝完的，冲他笑了笑，也挥了挥手：“好，吴学弟再见。”

吴所畏也笑着回了一句“王学再见”，然后转回，发现池骋正看着王琛走远的背影，脸上没什么表，但那双睛——吴所畏太熟了。

他伸手在池骋面前晃了晃：“嘿，怎么了？”

池骋收回视线，低看着他，摇摇：“没事。走吧。”

就两个字，语气平平的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吴所畏就是听了一“我不兴但我不说”的味。

他把书包从肩上扒来，往池骋怀里一扔，动作行云，跟扔手山芋似的。池骋接住了，挂在肩上，看着他。

吴所畏已经大踏步往前走了，步迈得又大又快，跟要去赶什么场似的。

池骋跟在他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后槽牙轻轻咬了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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