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探了探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得让他猜。让他不知你在想什么，不知你要什么，不知你一秒是会扑上去还是转走开。他猜不透，就会想，想多了，就上心了。上心了，就拿住了。”

吴所畏听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脑里转着姜小帅说的那几句话，翻来覆去地琢磨，忽然觉得师傅说的确实有理。

他最近确实太透明了。兴就笑，不兴就嘟嘴，想池骋就黏上去，不想理他就躲开——什么都写在脸上，跟个没大的小孩似的。

池骋本不用猜，看一就知他在想什么。这样的人，怎么拿别人？不被别人拿就不错了。

他抬起，表认真起来，跟接了军令状似的：“师傅，我懂了。”

姜小帅看着他那个表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懂什么了？说来听听。”

吴所畏掰着手指数：“第一，过好自己的日，别老围着他转。第二，学会说不，笑着说不。第三，让他猜。”

姜小帅满意地，那表跟老师看见学生考了满分似的，欣得不行：“不错不错，有悟。比上辈，上辈教你这些，你听了三遍才记住。”

吴所畏的脸又红了，小声嘟囔：“那也有可能上辈你没好好教。”

姜小帅“嘿嘿”笑了一声，那笑容里带着一怀念，又带着一得意：“怎么可能，上辈你是我徒弟，这辈你还是我徒弟。笑话归笑话，该教的我一招没少。”

你猜我想吃什么

门锁响了。

吴所畏动作比脑快——手指“啪”地戳在挂断键上，屏幕一黑，手机往沙发里一，整个人往靠垫上一倒，闭上睛，呼放匀，一气呵成。

姜小帅最后那句“别忘了我们的大计——”被掐断在咙里，连个尾音都没留。

池骋换了鞋，走来。

玄关到客厅这几步路，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。

平时他指纹都没验证完，里面就有人趿拉着拖鞋“哒哒哒”跑过来的动静，门一开，一张笑脸就怼到面前。

今天——安安静静的。

池骋拐客厅，就看见吴所畏躺在沙发上。姿势端端正正的，两只手叠放在肚上，跟躺在棺材里似的，睛闭着，睫一动不动。

池骋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。沙发垫陷去一块，吴所畏的跟着微微晃了一，但睛没睁，呼还是匀的。

池骋低看着他，看了两秒。

平时睡着了嘴会微微张着，有时候还会一。今天嘴抿得的，嘴角还微微往撇，跟谁欠了他钱似的。他伸手探了探吴所畏的额，不。又摸了摸他的手，也不凉。呼平稳，心正常，面红。

池骋把手收回来，靠在沙发背上，没说话。

吴所畏在心里数着池骋的呼。一，两，三——他为什么不说话？正常程不是应该问“怎么了”“不舒服吗”吗？他不问，自己怎么“过好自己的日”？怎么“笑着说不”？怎么“让他猜”？

他正想着，池骋忽然开了，声音不大，带着一试探：“大宝？”

吴所畏没动。

池骋又叫了一声：“畏畏？”

还是没动。

池骋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伸手，住了吴所畏的鼻。

吴所畏忍了五秒，没忍住，一掌拍开他的手，睁开，瞪着他：“池骋！你嘛！”

池骋看着他，嘴角翘了一：“醒了？”

吴所畏梗着脖：“我又没睡着！我就是——就是躺一会儿！”

池骋“哦”了一声，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后那个沙发。

沙发里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从隙里透一小片光，正好映在沙发靠背上。

吴所畏顺着他的目光往后一看，心里“咯噔”一，飞快地把往后一靠，把那片光挡住，动作大得沙发都晃了一。

池骋的眉挑了一，但他什么也没问，只是站起来，往厨房走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
来了。

吴所畏脑里飞速转过姜小帅的声音——以退为，让他猜。

他从沙发上坐起来，腰板得笔直，表那叫一个云淡风轻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笑：“你猜。”

池骋的脚步顿住了。他转过，看着吴所畏，脸上的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：“……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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